June 1, 2018 / 1:03 AM / 18 days ago

港报社评:跟车太贴易生悲,政经乱局探根由--信报6月1日

政治一天也嫌长。在五月二十一日的「社评」中,我们根据当时意大利政局发展,得出「意国忧患未足惧,真正风险在明年」的判断,岂料短短数日,当地政情已一变再变。我们始料所不及的是,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高调插手民选政客筹组政府内阁事宜,并授权一个不可能获国会支持的看守总理组阁,大大提高了意国须重新举行大选的可能。

对意大利来说,这是一场宪政危机。然而,在金融市场眼中,马塔雷拉竭尽所能阻止获人民授权的两大疑欧派政党顺利组阁,激发民粹与建制两大阵营对立加深,重选无异于逼意大利民众就是否留在欧罗区进行变相公投。

正当僵局看似无法打破之际,意大利政坛再度峰回路转。在三月大选中得票率最高的五星运动,竟尽最大努力与极右北方联盟重新尝试筹组联合政府,并向总统释出善意,表达在财长任命上让步的意愿,主动提出另觅人选取代遭否决的疑欧派经济学者萨沃纳。市场视此为意大利危局出现转机的征兆,该国债息从高位大幅回落,欧罗滙价反弹,环球股市随着避险情绪稍纾普遍回稳,连带意大利拍卖国债亦录得超额认购。

若说二○一八年教晓了投资者什么,那就是切勿「跟车太贴」,否则很易被瞬息万变的政经事件弄得晕头转向,在「头条风险」(headline risks)层出不穷下无所适从。意大利政治危机何去何从牵动市场神经,中美贸易谈判阴晴不定,何尝不大大增加了投资者「押错边」的风险?

表面看来,那是人心思变导致建制失势民粹抬头,以至个别政客(如美国总统特朗普)经常反覆不按牌理出牌还振振有词。可是,此等再三杀市场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境逐渐成为常态,背后必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早在二○○七年,土耳其裔哈佛大学经济学者罗德里克(Dani Rodrik)已于其个人网志上提出「世界经济逃不掉的三元悖论」(The inescapable trilemma of the world economy),指出民主、国家主权及全球经济融合互不相容(mutually incompatible),三者最多只能拣二,不能通吃。

经济学上素有「不可能的三位一体」(The impossible trinity)之说,意即资本自由流动、滙率稳定及独立货币政策最多三中选二,断无三者兼得之理。显而易见,罗德里克的立论建基于上述「魔咒」。不过,在这位哈佛学者提出此说时,欧罗区成员国关系纵非如鱼得水,亦肯定不像今天般紧张,当年便有人质疑罗德里克是否为了批评全球化而牵强地套用货币政策经典理论,以求自圆其说。

如今看来,环球政经势头确有朝着罗德里克所指方向发展之势。以美国为例,特朗普不断利用关税作筹码替本国争取最大利益,矛头不单指向中国;在汽车、钢铝等领域,面对美国保护主义受更大冲击的是欧、日等山姆大叔传统盟友。「狂人」总统经民主选举产生,上任后为兑现「美国优先」承诺,不惜跟自由贸易理念背道而驰。民主、国家主权及全球经济融合不可三者兼得,在特朗普的施政中得到充分体现。

再看意大利,来自投资者的压力(意国债息大升、股市急挫、信贷评级或遭下调)纵能迫使五星运动和北方联盟为求执政向欧盟退让,但意大利民选政府「听命」于布鲁塞尔,人民不得不接受欧盟规条过紧日子,牺牲财政自主权若无法换来经济繁荣,疑欧/仇欧情绪只会变本加厉,令意国与欧盟的关系陷入长期不稳。

「金融大鳄」索罗斯近日扬言,一场新的金融危机迫在眉睫。此番言论马上惹来摩根士丹利行政总裁高闻强烈反驳,指欧罗区并无解体之忧,索罗斯的警告纯属危言耸听。国际大炒家之言是否一如高闻所说般「荒谬」,得由事实验证,惟欧美政治以至环球经贸风向跟罗德里克十年前的预言若合符节,市场便要及早扣紧安全带。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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