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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阅文旋风对香港社会的启示--明报11月9日
2017年11月9日 / 凌晨1点36分 / 15 天前

港报社评:阅文旋风对香港社会的启示--明报11月9日

内地最大网络出版公司阅文在本港挂牌上市,「带挈」不少股民进帐一笔,人们谈得最多的是「追、揸、沽」策略,对于「阅文旋风」背后反映的内地网络文学蓬勃发展,关注不多。近年内地网络文学走向全球,甚至还有外语网上译本,有机会成为中国流行文化软实力驰骋国际的卖点,香港社会对内地发展认识不够全面,对新经济的触觉不足,不利与时并进;本地网络作家虽有创意,惟缺乏发挥平台,政府未见积极扶持鼓励之意。如何支持本港创意文化产业发展,政府需要更加全面思考。

阅文招股上市,集资规模达83亿元,市场反应热烈,首日挂牌,升势锐不可当,一度高出招股价一倍,估计集团市值高近1000亿元。阅文由内地科网巨擘腾讯分拆出来,是一个网络小说平台,设有8个文学网站,以小说类目为例,题材包括奇幻、浪漫、武侠、商战等,拥有400万名网络作家及1000万部作品,活跃用户数目多达数亿。阅文今次招股空前成功,既见证了新经济的威力,亦突显了内地网络文学发展渐入佳境,影响力之大,绝对不能忽视。

每当谈到内地网络,很多港人即时联想到的,就是审查、抄袭、侵权、「山寨」等负面描述,部分人更质疑「没有自由哪有创意」,云云。诚然,这些都是内地存在的问题,可是阅文的成功,其实是港人从另一角度了解国情的机会。内地严格的媒体审查,无疑令创作自由受限,惟不代表没有发挥空间,更不代表难有优秀作品。近年内地奇幻小说异军突起,正是最明显例子,内地新生代科幻作家刘慈欣和郝景芳,先后在2015及2016年夺得世界级科幻小说雨果奖,反映内地流行文学不仅雅俗共赏,更能登大雅之堂。

外界向来认为网络文学充斥抄袭盗版,难有利润,可是阅文成功洗刷这一负面形象。论平台规模,阅文甚至可与美国亚马逊电子书平台分庭抗礼。内地网络文学流行多时,近年阅文能够赚钱,关键在于建立起一套独特营运模式,引入会员制度,以在线阅读付费计划向读者收费。目前「电子付费」占阅文收入九成,并且持续高速增长,余下一成则是版权收入。阅文很多大热作品都改编成电影、电视剧和网络游戏,例如《琅琊榜》、《步步惊心》等,预料未来版权收入更加惊人。阅文希望善用手上作品版权,转化成动漫、影视产品等等,建立中国版的「漫威」(Marvel)王国,并非天方夜谭。

中国网络文学迅速崛起,西方也刮目相看。近两年《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媒体均有深入报道,形容「网络小说成为中国一股文化力量」,一些网站更将入中国网络小说翻译成英语,吸引不少外国读者。美国有荷李活,日本有动漫,韩国有韩剧,网络文学能否成为未来中国流行文化软实力所在,目前言之尚早,不过内地网络小说最大特点,是以连载方式呈现,读者追看最新章节,如同追剧,更可以和作者互动,讨论情节,共同构思情节发展,这些均是成功吸引读者付费的关键。阅文将部分收入与作者分帐,鼓励优秀创作,亦有助提升整体作品质素,形成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生态。

内地网络小说市场已相当成熟,反观本港却一直无法搞起,本地市场太小固然是原因之一,社会与政府未有与时并进,亦是一大问题。有本地作家指出,香港并非没有优秀网络作家和读者,可是却欠缺发展土壤,既不似内地般有腾讯等大财团支持整个文化产业创作,港人也普遍认为网上文字免费阅读「理所当然」,令网络作家无法靠创作为生,即使偶有像网络小说《红VAN》一类佳作,亦属昙花一现。有著名作家更慨叹,香港电影制作人不习惯买本地作品版权,甚至索性「抄考」点子再作发挥,想靠创作赚版税难如登天。

近年政府常强调推动文化创意产业,愿意注资拨款,然而缺乏高瞻远瞩策略,创作环境恶劣障碍重重,令本地网络小说作家难望出头。理论上,借助内地平台打拼,是较为现实的选择,可是近年不少港人囿于意识形态,视内地如洪水猛兽,甚至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凡此种种,均妨碍港人认清内地最新发展趋势,浪费不少光阴和机遇。由当年阿里巴巴掀起的「同股不同权」争议,到电子支付系统发展,再到内地网络文学新趋势,香港社会的反应,予人感觉都是落后于形势。曾几何时,香港本地市场虽小,却是重要流行文化输出地,一大关键在于能够海纳百川,汲取各方精华,引为我用。对内地新鲜事物的吸收能力钝化,实非香港社会之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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