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2, 2019 / 12:24 AM / 4 days ago

港报社评:鲍威尔放鸽,有喜亦有悲--信报7月12日

美国联储局主席鲍威尔周三出席国会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半年一度的货币政策听证会,他一面强调贸易紧张局势及环球经济放缓令美国经济面临下行风险,一面重申联储局已为采取适当行动维持经济扩张作好准备。由于美国上周五公布的6月份非农业职位增长远较预期强劲,市场一度对联储局快至本月减息的憧憬有所动摇,惟鲍威尔这番“鸽气十足”的言论,基本上扫除了月底议息时便出手的唯一悬念。

纵使不逐字逐句消化鲍威尔的证词内容,单凭“不确定”(uncertain)这个形容词合共出现五次,而针对通胀低迷的“暂时性”(transitory)字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已可断言鲍威尔并未因就业数据强劲而改变货币政策立场,这次听证会遂成为他释放减息讯号最有效的平台。

我们认为,鲍威尔毫不含糊地“放鸽”,有喜亦有悲。喜者,不论股市、债市还是金市,炒家无不按照联储局本月减息事在必行的思维布阵,鲍威尔口风只要稍转,投资者随时会因大失所望而集体拆仓,金融市场剧烈震荡势在必然。换句话说,美国经济基本因素虽未必坏至需要联储局匆匆减息,若不顺从市场意愿的代价可以大得难以想像。两害相权,决策者宁可早一步出手。鲍威尔“从善如流”,股、金、债市各自精采,标普500指数更历史性突破3,000点大关,足证没有惊就是喜,投资者万分受落。至于本已一面倒的市场仓位可能变得更极端,为日后更大的波动埋下伏线,那是以后的事,恐怕连鲍公本人亦不敢多想。

悲者,联储局施政身不由己本末倒置,正好应了英谚中the tail wagging the dog那句老话。在美国公布6月份非农业新增职位多达22.4万个当天,总统特朗普既吹嘘美国经济壮健如牛,却又炮轰联储局政策拖经济和股市后腿,继续全力逼其减息。这种矛盾重重的思路,比之市场把坏消息当作好消息炒更混乱。

美国不是土耳其,央行舵手至少暂时不虞因拒绝调低利率而遭革职。而且,鲍威尔于听证会上表明,即使特朗普亲自开口,他也不会辞去联储局主席职务。然而,从实际表现着眼,鲍威尔不仅没有利用强劲的就业报告为减息预期降温,面对市场和白宫左右夹击反而有求必应,在经济理据不见得绝对充分下,明确表达尽快减息的意向。由此可见,所谓央行独立性,换个形式消失而已。

联储局几已铁定月底调低利率,特朗普的视线大有可能已转移至美元滙价。据报道,狂人总统上周会见两名准联储局理事人选谢尔顿(Judy Shelton)及沃勒(Christopher Waller)时,曾向二人表达对美元“强势”的不满。在特朗普眼中,强美元有损美国经济繁荣,对他寻求连任大大不利,故必须想方设法把美元滙价压下来。

美国财长努钦和白宫经济顾问库德洛据说都不赞同透过干预行动促使美滙回落,惟值得注意的是,欧洲央行本月将先于联储局议息,即将卸任的行长德拉吉事先张扬,欧央行或有进一步的宽松措施出台。欧美同时放鸽,影响相互抵消,美元滙价倘若迟迟未见大幅转弱,以特朗普为求连任不择手段的作风,他要瞎搞胡来,财政部恐怕只能奉命行事,令贸易战一波未平,货币战一波又起。

环球金融海啸距今十年有余,利率正常化不但遥遥无期,世界各地负孳息国债整体规模更创出13万亿美元纪录,如今连美国这个发达经济体之中底气最足的国家亦无可奈何重新踏上宽松之路,“寻息”活动焉能不此起彼落强势回归?财政状况脆弱如意大利,本周发售总值30亿欧罗的50年超长期债券,居然录得接近五倍超额认购,反应热烈得令人难以置信,透视出这个世界没有最疯狂,只有更疯狂,但愿不是最终走向灭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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