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4, 2018 / 12:46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黄钟毁弃伤筋骨,礼崩乐坏害民主--明报1月24日

立法会九龙西议席补选尚未正式开始,民主派内部矛盾却已因为初选「Plan B」争议尽露人前。初选是民主派自己的选择,到头来部分泛民中人却因为不满「后备人选」,假借「胜算考虑」之名,将初选机制条文「搓圆揿扁」,在幕后大搞筛选钦点,自己人「DQ」自己人。道德高地是民主派力量泉源,不尊重初选游戏规则,就是不尊重投票的市民。议席事小,核心价值事大,民主派黄钟毁弃礼崩乐坏,必对追求民主带来长远伤害。民主派强调程序公义,不能因为不光采的政治计谋和路线斗争,自毁道德高地,动摇民主派的政治根基。

「Plan B」争论始于本月初,有传言指自决派的姚松炎即使参与补选,也可能再被「DQ」(取消资格)。及至初选结果出炉,姚松炎得票七成,大胜传统民主派的冯检基,姚的支持者认为要找「胜算更高」的人作后备,惟不少民主派中人认为应该按初选机制处理,由得票第二多的冯顶上。部分泛民酝酿另觅重量级元老作后备,冯检基最初坚持「当仁不让」,可是后来却宣布放弃递补资格。冯表示有「进步民主派」中人威胁,一旦冯出选,他们也会派人参战,暗示弃选是迫于无奈;进步民主派的朱凯迪则强调,尊重初选递补机制,绝不阻挠冯参选,云云。

不管冯检基是否因为「政治欺凌」退出,今次九西初选争议,已变成一出不堪入目的烂剧,事态发展直叫亲者痛仇者快。「民主动力」是初选搞手,各路人马信誓旦旦,强调要尊重初选机制行事,然而市民看到的,却是不断有人诡辩钻空子,一边扭曲规则,一边还试图自圆其说。

民主动力的初选条文写明,一旦胜出初选的参选者遭政府「DQ」,「可根据初选结果首两名至三名参选人的支持度」优先次序,作为「Plan B」或「Plan C」。条文写得清晰,可是有所谓「进步民主派」中人却声言,递补安排「不能只有『跟机制』一个行事标准,亦要考虑胜算,「姚落基上」会令不少民主派支持者不满。有泛民中人更扬言,条文写法是「可」根据而不是「必须」,初选机制「有预留弹性」,云云。

民主派常强调理念原则,可是这次争议却形同自拆招牌。民主派反对高铁「一地两检」,一大理据是《基本法》第18条注明,内地法律除附件三者外不适用于香港,然而今次「Plan B」争议却不禁令人怀疑,部分民主派中人一样认为规则条文可以「搓圆揿扁」,最重要是「顾全大局」,为民主派做「一件大好事」,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捉字虱又有何妨。

冯检基「被退出」后,根据初选机制,「Plan C」应是民主党的袁海文,可是无论是袁和民主动力都含糊其辞,彷佛人人都作不了主,正在「等人发落」。袁海文说「参选与否不应由我个人决定」,民主动力说法更加荒谬,一边声称初选机制「有替代方案的安排」,一边却说现在绝非讨论替代人选「合适时间」。朱凯迪则爆出民主派有所谓「Plan D」,亦即物色「包底人选」,为冯、袁弃选作准备。

不管是「另觅元老出山」还是「Plan D」,说穿了就是「空降」第三者参选,只要袁海文像冯检基「知难而退」,初选递补机制变相废掉,届时幕后操盘者就可大条道理,让没有参与初选的「Plan D」出战。然而这种安排,跟民主派最深恶痛绝的钦点筛选和黑箱作业,又有何分别?如果初选规例一开始便刻意写得模棱两可,为推翻初选递补安排留下后路,实际就是愚弄投票者。民主派有责任说清楚,初选递补机制是否名存实亡。

有民主派中人质疑,冯、袁支持度不高,恐碍民主派胜算,然而只要民主派愿意放弃私怨矛盾,团结一致催票,赢面理应相当高。「Plan B」争议核心,说白了就是自决派和传统民主派的路线之争。所谓「团结」不过是政治利益算计,并非出于共同理念,当强势一方发现制度于己不利,就想透过其他手段,防止他人「执死鸡」,弱势一方则担心成为「败选罪人」,即使道理站在自己一方,也不敢据理力争。

泛民没有权力,最大政治本钱是「人和」。泛民的「人和」建基于道德高地,既然民主派同意举行初选,就应该尊重制度,不能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破坏民主精神,支持者也不想见到民主派礼崩乐坏。2016年台湾国民党总统初选,也曾发生洪秀柱胜出,可是却因为路线和胜算问题被拉下马事件,结果由朱立伦顶上,输得一败涂地。同年美国总统大选初选,共和党建制派亦曾考虑钻空子,研究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拉特朗普下马,最终为免破坏制度,未有成事。这两场初选争议,都突显坚持制度的重要。

对民主派来说,争回眼前议席固然重要,可是更重要是不能自毁道德高地。若冯检基决意弃选,民主党必须坚定支持袁海文按初选机制递补参选。若然冯、袁最后全部弃选,整场九西初选应该视作无效,若无法及时另办初选,就应该开放让各方人士自由搏击,能者居之,泛民阵营千万别搞派系斗争、筛选和钦点的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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