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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分析

中国金融2020大事记:“黑天鹅”与“灰犀牛”共舞 托底市场不忘严监管

路透北京12月31日 - 新冠肺炎疫情这只大型“黑天鹅”飞满2020年,似乎仍未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而纵观今年中国金融业,亦是大事频发的一年。

资料图片:2017年7月,上海,浦东陆家嘴金融区。REUTERS/Aly Song

从蚂蚁集团全球最大IPO临盆之际意外夭折,到AAA国企永煤“躺倒”令河南省融资环境几近冰冻;从“三条红线”从天而降套紧房地产“灰犀牛”,到中国恒大被逼上书引发股债血洗……

展望明年,“黑天鹅”能否飞远仍扑朔迷离,而随着宽松政策“退潮”大幕开启,真正的裸泳者再无处躲藏:信用违约或将步入“地雷阵”,瘦骨嶙峋的地方财政不论兜底国企、城投抑或中小银行都将捉襟见肘,商业银行的坏账、各类信仰破碎该如何安放?

而反垄断旗帜鲜明,互联网巨头的下一站是分拆、瘦身还是清理整合仍未有定数。

事件一:蚂蚁IPO触礁,开启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元年

举世瞩目、IPO金额有望创全球之最的蚂蚁集团,在离挂牌仅两天之际被按下暂停键。中国央行等四部委11月2日晚约谈蚂蚁实控人马云及高管,已在业内征求意见的互联网小贷新规也在当晚挂到银保监网站;11月3日晚,其沪深两地上市计划被紧急叫停。

谁说讲话不值钱?这场全球最大IPO狂欢中途谢幕,源于马云的一番公开发言:巴塞尔协议是“老年人俱乐部”、中国银行业注重担保是“当铺思想”、监管扼杀创新等。在沉默一周后,金融监管学者连发数篇文章,直指蚂蚁集团垄断和不公平竞争问题。

目前,部分股票软件里还能看到蚂蚁集团充满财富和吉利意味的股票代码,只不过,本该拥有它们的主人归期无人知晓。而在中国强化反垄断执法和金控监管的“阴影”下,蚂蚁等互联网巨头未来的变数仍多:金融类业务是否会被“一网打尽”?未来发展之路又在何方?监管的罚单和调查如何改变阿里巴巴“帝国版图”?

事件二:永煤意外违约,华晨蓄意破产

AAA国企华晨汽车集团于10月下旬首爆债券违约,此后还开展一系列资产转移操作引发投资者讨伐。11月20日,沈阳中院公告称受理债权人对华晨重整申请。但当天傍晚,此前一直沉默的中国证监会发布公告,已依法对华晨集团开展专项检查。不过,华晨事件能否迎来转机,依旧扑朔迷离。

11月10日,中国河南AAA国企永城煤电控股集团超短融“20永煤SCP003”毫无征兆违约,在一片“逃废债”的讨伐声中,永煤及其母公司豫能化存续期债券遭抛售。叠加华晨违约事件,AAA国企信仰被击碎;随后,数百亿债券取消发行,交易员以邻为壑拒受AAA质押融资,信用风险向流动性风险蔓延。中国信用债市场寒流来袭。

转折出现。中国副总理刘鹤主持国务院金融委会议,强调监管部门和地方政府应督促各类市场主体严格履行主体责任,秉持“零容忍”态度,严厉处罚“逃废债”行为。之后,永煤承诺先兑付50%本金,剩余部分展期270天。该方案亦在之后陆续违约的债券上得以沿用。12月末,在四大券商的“加持”下河南国企成功发行公司债,但难言该省融资环境真正解封。

永煤、华晨债券违约事件,表明地方政府承受着巨大债务压力,也折射出其与中央金融监管部门之间的微妙博弈。未来,这种博弈不可避免,而它的每次出现,都将大概率让市场受到惊吓。

事件三:三条红线--拉住那头“灰犀牛”

中国央行和住建部8月20日联合召开重点房地产企业座谈会,通过三道负债率相关的红线将房企分为四类进行监管。12家重点房企参加了此次会议并纳入试点,且方案将于明年1月1日起向全行业推行该规则。

2019年报数据显示,中国前30强房企中有九家同时触及红线,分别为恒大、融创、绿地、阳光城、金科、金茂、融信、富力和佳兆业;这些企业中与此次座谈会参会房企重合的包括恒大、融创、绿地和阳光城。

作为中国高层密切关注的“灰犀牛”,明年房地产行业将在“三条红线”的紧箍咒下艰难求生,中小房企高杠杆大跃进赶超的窗口彻底关闭,大型房企亦将唱响降杠杆主旋律,更多债务违约和重组案例料将出现,行业迎来新一轮洗牌,集中度也有望进一步提高。

事件四:恒大上书求助引发股债双杀,搞定战投逃过一劫

在戴上“三条红线”紧箍咒后,恒大楼盘全线七折促销自救尚未见到实效,却已因四年前筑下的“回A梦”即将梦醒,而不得不进入“极限求生”模式。 9月下旬,一份恒大致信广东省政府的名为“关于恳请支持重大资产重组项目的情况报告”求助函曝光,直言即将偿还的战投本息压力山大,负债高企可能导致资金链断裂。之后,恒大股票和债券遭遇“血洗”。

但一周之内恒大迅速翻盘、逃过一劫。9月底其宣布已与持有约三分之二战投资金的投资者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这批投资者不会要求回购并继续持有恒大权益。11月8日,恒大宣布终止与深深房的重组计划,此前签订补充协议的投资者同意不要求进行回购并继续持有恒大地产权益;同时,剩余357亿元战投亦已商谈完毕,即将签订补充协议。至此,恒大的短期风险已彻底解除。

但故事远未完结。作为中国负债规模最大、三条红线均大幅超标的房企,恒大明年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以今年11月下旬发改委摸底调查恒大汽车投资情况为起点,明年将是观察恒大汽车对恒大集团的意义--究竟是坐实“打着造车的名义开发地产”,还是在新能源汽车大热背景下成为反哺集团的重要力量,2021或许会揭晓答案。

事件五:散户深陷原油宝深坑,中行损失数十亿兜底

美国原油期货4月20日史上首次崩跌至每桶-37.63美元,中国银行挂钩西德克萨斯中质油(WTI)原油期货的“原油宝”理财产品因“穿仓”巨亏,投资者需要向银行“倒贴”巨额保证金。

此事惊动中国决策层,金融委随后召开会议,以“把握适度性,提高专业性,尊重契约,理清责任,保护投资者合法利益”的表述定调事件后,中国银行随即启动赔付工作,赔付比例上限为20%,该因此产生的总损失高达60-70亿元人民币。银保监会于12月初对中国银行合计罚款5,050万元, 并对部门相关负责人给予处罚。

受此事件影响,中国商业银行对商品市场价格波动变得警惕。11月末包括四大行在内的多家商业银行陆续发布公告,暂停个人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交易业务新客户开立交易账户,且未提及何时重启。

事件六:国有大行上市首现净利双位数负增长

受疫情大幅计提拨备影响,中国国有商业银行盈利大幅下滑,上半年净利增速均呈两位数负增长,创自上市以来中期业绩最大跌幅。而随着中国经济触底复苏,银行业料结束多年来最差表现,但明年如何处理激增的坏账以及筹集资本以达到更高的资本监管要求,将是摆在商业银行面前的重要课题。

tmsnrt.rs/3rKS7ki

事件七:九张非银金融牌照一锅端,监管的铁蹄彻底肢解“明天系”

在接管逾一年后,包商银行正式进入破产程序;同时,中国监管层宣布,对天安财险、华夏人寿、天安人寿、易安财险、新时代信托、新华信托、新时代、国盛证券和国盛期货等九家机构实施接管,“明天系”九张非银金融牌照在同一天被“一锅端”。这也意味着中国监管层肢解“明天系”已进入尾声的序曲。

事件八:央妈对垒财爸,财政赤字货币化及信用债市场之争

5月中国财政科学院院长刘尚希率先开炮,认为“货币数量论”已经过时,建议用发行特别国债的方式,适度实现赤字货币化,言外之意,由央行直接购买政府准备发行的特别国债。该观点随后遭到多方反驳。“两会”期间央行郑州中心支行行长徐诺金接受路透专访时称,当前货币政策发挥作用的空间仍非常大,金融市场环境对国债发行亦十分有利,因此完全没必要采取财政赤字货币化的方法。

之后,争论的声音逐渐式微,“央行不得对财政透支”的底线暂时得到维护;中国准备的1万亿特别国债,最终也在6-7月份进行市场化发行。

11月以来信用债市场频频发生违约事件。中国财政部前部长楼继伟表示,银行间市场应回归同业拆借市场的本位,信用债应当全部退出。央行当天迅速展开回击称,银行间债市实际上是机构投资者的债券市场,信用债在其中发行交易,符合债券市场发展的客观规律和要求。(完)

审校 张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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