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0, 2020 / 3:01 AM / a month ago

分析:中国债务重整暗潮汹涌 债券持有人呼吁投资人保障

路透上海4月29日 - 在一连串由疫情引发的债务展期及重整浪潮中,中国债券持有人越来越担心被麻烦缠身的借款人给拖进烂交易中,没有办法避免遭到辗压的命运。

资料图片:2013年7月,人民币纸币。REUTERS/Jason Lee

中国公司债市场规模达25万亿元人民币(3.53万亿美元),已经成为中国企业以及政府支持项目的重要融资渠道,但这个市场对于不良债务或违约的经验有限。

全球债券持有人都在担心借款人无力偿还时该怎么办,中国债券持有人则表示,他们没有太多的先例或程序能够给予指引。

中国在六年前才经历首宗公共债务违约。

“本地投资人以往不那么注意合约内容及各项条款,”穆迪大中华区信贷研究与分析主管锺汶权表示。“过去两年的信用事件及违约令投资人对于这方面的缺陷保持警惕。然而市场上流通的债券当中还有很多对于投资人的保障不足。”

如今债券持有人的风险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上升,因为中国官方试图避免国内经济受疫情冲击而导致大面积债务违约,鼓励陷入困境的企业推迟还款日期或者把很快要到期的债务换成新债--两者都需要债权人的同意。

**融资成本上升**

据高盛分析师计算,今年至少有10家中资借款企业通过推迟偿还60亿元人民币本金而避免了违约。

但并非所有协议都能顺利达成,意见不一就会带来风险。

上海高级金融学院(SAIF)的陈欣教授认为,对投资者保护不够充分,有可能推高企业的融资成本,降低外资参与中国债券市场的意愿。

中国一直在吸引外国投资者进入国内市场,帮助支撑人民币汇率并为国内经济增长提供资金。

最近让投资人大为恼火的一件事是中国海航集团仓促召开持有人会议,欲对即将到期的“13海航债”展期一年,却只给了半小时准备时间,而公司自身规定的通知期是30天,交易所也要求提前10天通知。

海航集团后来道歉,并解释称公司在开会前已经与主要持有人协商过展期事宜。占出席会议者代表的债务98%以上的三大投资者在会上投票同意递延支付计划,另有29家小投资人投了反对票。

陈欣认为,如果当局对这样的行为都点头首肯,那说明我们对债券持有人缺乏法律保护。

海航集团未就此置评。

其他公司的债券持有人也抱怨自己受到的待遇。在2月份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QPIG)讨论以低至面值约40%的价格赎回8.5亿美元债券的电话会议上,一位愤怒的投资人发现自己的连线被挂断。

QPIG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引起注意**

与中国股市主要由爸爸妈妈辈的散户投资人主导所不同,债券持有人多数是机构,他们不大可能到街上抗议,因此担心不能引起官方的注意。

比如,中国在法律上虽然早就确立了股东决议机制,但在今年3月才要求企业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并在债券募集说明书中披露相关规定和程序。

“一定程度上说,在破产之前说实际会发生什么仅是理论上的,因为并未破产。您可以做所有想要的准备,但您实际上不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显然,存在实际问题”。德意志银行驻北京中国在岸债券资本市场主管Samuel Fischer表示。

今年7月,银行间市场的监管机构--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NAFMII)将就债券受托管理人引入新的指导原则。

在国际上这些债券受托管理人是独立的。不过在中国,穆迪的锺汶权表示,它们通常是承销债券的银行和券商,可能存在利益冲突。新的指导原则加强了有关利益冲突和信息披露要求的规定,使之更符合离岸市场要求。

另一个棘手的是法院不熟悉债券持有人的问题。据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雷继平称,即使会议和投票没有按规定执行,投资者也可能因为缺乏法律判例而无法提出异议。

中国证监会和NAFMII未回复置评请求。

**违约增加**

据穆迪称,去年中国在岸企业债券市场的违约金额达到了创纪录的1,420亿元人民币,不过这只占整个市场的0.6%,美国债券市场的违约率约为1.8%。

此事对中国来说利害攸关,因为中国当局正在推进金融体系改革,并深化信贷市场,以帮助转化部分银行业风险。有迹象显示,债券持有人的影响力可能在上升。

上周,中国地产开发商金地集团(600383.SS)向持有人提出,已发行的10亿元人民币、票面利率5.29%、2021年5月到期债券最终票面利率为1.5%,尽管债券募集说明书条款称,任何票面利率调整都只能是上调。

此举激怒了债券持有人,有人因此在社交媒体上讽刺称,金地按负数调高了票面利率。上海证交所要求公司对此作出解释。

周三,金地集团表示,经过“仔细考虑”后,公司决定维持这批债券票面利率在5.29%不变,并发布了道歉声明。(完)

编译 张明钧/郑茵/李春喜/孙茉莉/白云; 审校 屈桂娟/艾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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