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 2019 / 4:12 AM / 22 days ago

《财经洞察》中国扩内需挑战:老龄化、居民债务率高企、收入预期欠佳

作者 沈燕

资料图片:2018年6月,北京,连锁进口精品超市婕妮璐店内摆放的美国商品。REUTERS/Jason Lee

路透北京4月1日 - 中国正致力于扩内需稳投资以遏制经济下滑态势,但在持续释放内需潜力的路上,如何应对人口老龄化、居民债务率高企、收入预期欠佳等挑战至关重要,事关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动能。

从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近五年与消费和收入相关的数据看,无论是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抑或是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幅,虽不乏个别年份有小幅波动,但整体向下态势却相当明显。这也引发学界对中国扩内需政策实际效果的担忧。

在今年中国总理李克强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持续释放内需潜力位列2019年政府工作中的第四条。报告明确提出,推动消费稳定增长,多措并举促进城乡居民增收,增强消费能力,并大力发展养老服务和婴幼儿看护方面的服务。

虽然政策“棋子”落盘准确,但从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看,相较投资和外贸,消费无疑是一个对政策调控反映相对迟滞的慢变量。毕竟要扩大消费首先必须要有收入增长作支撑,同时要有符合消费层次和提升消费欲望的商品体系,既要有敢消费和愿意消费的能力,还要有值得消费的商品。

中国从去年10月开始实施个人所得税改革并提高起征点,从今年开始又增加个税专项扣除,旨在帮助增加居民收入提振消费;同时今年继续实施大规模的减税降费,全年减税降费高达2万亿元人民币。但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和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变化看,消费疲弱的态势似乎没有明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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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中国60岁以上人口接近2.5亿,未富先老的现实以及大量的农村人口虽在城市工作,却缺乏相应的社会保障体系或保障体制并不完全,没钱消费以及不敢消费,消费能力自然有限。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数据,中国60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达17.9%,其中65周岁以上的占总人口的11.9%。

河北三河市80多岁的朱大爷是一个已经退休30多年的企业职工,省吃俭用一辈子,今年春节前曾被当地的120急救车拉至北京急救,面对高龄又虚弱的身体条件,医生婉转表达了让老人“吃好喝好开开心心”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建议。而这或许只是中国千千万万个从农村走向城市、退休后又返回家乡养老的中国老年人真实生活的缩影。

瑞信研究院第九年度发布《新兴市场消费者调查报告》指出,尽管2018年周期性环境不够有利,调查中大部分受访者依然对2019年抱有信心。在新兴市场中,印度的整体消费者情绪继续位居榜首,而中国整体消费者信心依然较高,但已呈现走弱迹象,且收入预期是该项调查以来的最低水平,其最新排名跌至第三,巴西取而代之升上第二位。

报告称,中国消费者呈两极化,虽然结果显示前景面临挑战,但政府最近公布的经济刺激方案和减税计划将会缓解消费所面临的“崩塌”风险,预计2019年整体消费增长将依然具有弹性。该行看好低线城市长期高端化趋势,以及服务相关消费和新兴类别的结构性增长机会。

印度和中国总人口超过27亿,占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这两个人口大国消费市场巨大且日益增长。中国寻求扭转其老龄人口增长,但经过几十年的限制之后,“两孩政策”有可能来得有点太晚、作用不大,无法显着改变生育趋势。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保障论坛发布的《中国养老金发展报告2018》指出,中国的养老压力越来越大。从人口来看,人均寿命不断增加,建国初期人均寿命仅有40多岁,第六次人口普查时,人均寿命已经达到74.83岁。其中,男性72.38岁,女性77.37岁,即女性平均比男性多活5年。

**制约消费硬伤:居民债务率高企和收入预期欠佳**

近几年中国一直在强调“去杠杆、去产能、去库存、补短板、降成本”的供给侧结构改革,其中降杠杆主要是降企业杠杆,殊不知中国多年持续走高的房价也让居民的债务率直线攀升。

虽然近几年房地产调控抑制了房价的过快上涨,但对住房消费占据收入大头的多数工薪阶层而言,长达20-30年的房贷压力显然已经挤压了提高生活品质的消费空间。

用大数据统计出来的中国人债务负担有多重或许更能说明问题。2012-2017年间中国居民部门负债率水平年均增幅高达3.7个百分点,在全球主要国家中居于首位。2018年一季度中国居民部门负债率水平接近55%,远超过新兴市场国家,也已接近或者超过部分发达国家。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高级研究员姜超撰文称,中国居民部门债务增速从2008年以来一直高于可支配收入增速,且近年来这一差距再度呈现扩大的趋势,2017年两者足足相差了20个百分点以上,居民负担持续加重。

对于习惯量入为出和以储蓄为主防范风险的中国消费者而言,在平均债务率大幅攀升的当下,抑制不必要的消费或许是最现实和无奈的选择。

此外,经济大环境的欠佳也导致收入预期不乐观,也是影响消费的硬伤之一。当所闻所见不断有企业裁员、公司结构调整的消息时,试想还有多少人有大手笔消费的欲望?

海关总署关税征管司负责人近日称,新的增值税税率4月1日实施后,备受消费者关注的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增值税税率也同步下调。以2018年进口货值静态测算,减税政策实施后,今年将为消费者减轻税负13.5亿元,有利于进一步促进消费。

相较此类官方对中国扩大消费的乐观估算,在中国强调政府要过紧日子,经济下行压力仍大、居民收入预期不佳的大环境下,让居民敞开钱袋子消费恐怕并不容易。(完)

审校 张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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