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8, 2017 / 4:38 AM / a year ago

狗年展望:中国将寻求金融监管强化与风险释放的刀尖平衡

作者 李铮

资料图片:2014年11月,北京,中国央行总部大楼前的人行通道标识。REUTERS/Kim Kyung-Hoon

路透上海12月28日 - 行至风险易发高发期的中国金融业,2017年强化监管的政策力度明显加大。展望2018年,防风险去杠杆任务依然艰巨,要巩固宏观杠杆率稳中趋降的良好势头,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重点防控金融风险的政策定调下,金融业无疑仍将处于强监管周期。

一年来监管部门打出摸底排风险、升级处罚力度和弥补制度短板等组合拳,剑指同业委外业务、交叉金融和互联网金融等风险隐患聚集地,令去杠杆成效显现及资金脱实向虚的态势得到改善;以国务院金稳会成立为起点,明年料监管更注重协调,尤其要处理好监管强化和风险释放的刀尖平衡。

“主动防风险的政策定调已经非常清晰了,易(纲)行长也说了,很多风险的积累,最终都要反映到金融风险,监管不可能会放松,从严监管的格局仍会持续,并要狠抓落实。”一位不愿具名的监管官员对路透称,监管如何形成合力有效监管是重点也是难点。

央行副行长易纲上周称,要看出金融风险和经济周期、结构性因素、体制性因素的联系。很多风险的积累,最终都要反映到金融风险。要加强统一监管,对功能相似的金融产品要按照统一规则进行监管。要坚决治理金融乱象,加强对薄弱环节监管制度的建设。

12月18日至20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今后三年要重点抓好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污染防治三大攻坚战。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攻坚战,重点是防控金融风险,要服务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条主线,促进形成金融和实体经济、金融和房地产、金融体系内部的良性循环。

一家城商行高管也对路透表示,临近年末监管部门相对频繁地调研,均传达了明年要做好防风险工作的指导意见,尤其同业投资占比高的机构要关注流动性风险等,“监管肯定会形成合力,不会态度强硬地要求机构怎么做,更多可能会采取窗口指导的形式,而监管政策对市场的倒逼压力仍然会保持一定的力度。”

中财办副主任杨伟民日前即回应称,将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保持货币信贷和社会融资规模合理增长”解读为放弃去杠杆,这是一种误解和误读,包括去杠杆在内的“三去一降一补”是今后五年都要坚持的任务。

而监管失效导致金融风险积累,进而酿发系统性风险,基本上是历次金融危机的一条规律。新华社日前撰文强调,防止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是金融工作的永恒,切不可因为短期的效果而止步不前。

**完善微观审慎监管:补短板与重处罚**

近年来中国出现的金融风险,从微观审慎角度分析,既有金融机构资本质量的问题,也有金融机构资产风险属性的问题。今年以来,“一行三会一局”(央行、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外管局)全面强化监管工作,交叉金融、互联网金融、普惠金融等多个热点领域的监管持续深化。

以银监会为例,3月以来,银监会先后出台针对“三违反”、“三套利”、“四不当”、“十乱象”等多项监管措施,直指商业银行业务乱象;下半年,金融监管重点从救火式管理转向建立长效机制,完善微观审慎监管,出台了包括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政策性银行监管办法、银行账户账簿利率风险指引等监管文件。而包括商业银行理财业务监管办法、交叉金融产品风险管理办法、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也尚待出台。

央行则是牵头整顿现金贷,并明确要求所有金融业务都要持牌经营,将进一步发展与完善宏观审慎政策框架,未来更多金融活动将被纳入MPA(宏观审慎评估)的监管。正如央行金融研究所所长孙国峰所言,在金稳会框架下,应当没有什么金融领域不被监管所覆盖。

不仅各金融监管机构持续出台文件加强监管,监管方式也逐步从机构监管向行为监管转变。11月,一行三会一局等部门发布《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为资管行业构筑了“超级监管框架”。

银监会审慎规制局副局长刘志清此前就在一论坛上表示,2017年补齐监管短板的重要内容就是完善金融规则体系,其中资管行业是特别需要强化规制的领域。资管新规提出了高要求,确立了资管发展目标,“改造”现有30万亿元银行理财就是落实新规的首要任务。

当然,仅仅完善制度是不够的。各项制度,只有得到落实,才能真正起到规范的作用。银监会官员就多次表态,“三三四”风暴并没有新出台政策,只是强调要落实好已有政策。

那么以前已有政策为什么不能落实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当局没有处罚违规者。今年以来,当局明显加大了检查和处罚力度,让已出台的政策不再是摆设。

银监会官网数据显示,截至12月21日,2017年以来银监会共开出罚单18张,金额为7.65亿元,而各银监局(不包含各银监分局)共罚没金额约2.78亿,合计开出超过500张罚单。受罚金额最高的三个地区分别为北京、上海和广州,三地银监局共开出罚单达1.13亿,超全国总量的10%。

比如广发银行违规担保案件,广发银行总行、惠州分行及其他分支机构罚没合计7.22亿元,创下银监会成立以来单家罚款金额最高纪录。预计明年,监管部门还会保持处罚力度,以此落实已有的制度。

**处理好监管强化与风险释放的刀尖平衡**

金融监管的深化给金融业造成的压力不小,明年监管会继续从严以引导金融机构回归本源是业内共识。不过,强化监管要更加注重前瞻性与协调性,防止各项政策叠加共振并避免陷入为了防风险而防风险的窘境。

中诚信集团董事长毛振华在2018年信用展望年会上表示,金融去杠杆的过程既要坚决,同时又要协调,因为中国金融监管的格局是机构监管,是竞争性监管。所以,一段时间之内,有些监管机构出的方法是保护自己的监管、被监管对象。

“如果希望风险在别的监管单位内爆发,把它推到别的领域,大家都这么想问题的话,金融体系的资金流动是融合在一起的,这很容易因为我们监管的过度而出现一些超预期风险的释放。对这个问题我们是非常关注的。”他谈到。

一位接近监管层的权威人士也对路透表示,严监管补短板的过程夹杂着各方不同的利益诉求与博弈,复杂性和难度都不小,要把握好度,避免重走老路,更不能为了防风险而防风险。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公布的《中国金融体系稳定评估报告》指出,尽管金融体系面临一定潜在风险,但中国当局高度重视并已着手采取有力措施防控风险、完善微观审慎监管,并通过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加强宏观审慎管理和系统性金融风险防范。

报告建议中国加强金融集团监管,从前瞻性角度进一步加强银行资本监管,确保相似产品受到一致性监管,加强数据收集、信息共享和系统性风险监测,强化危机管理框架,增加金融市场基础设施韧性,提升金融科技的监管框架,继续构建更具普惠性的金融部门,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

毛振华则建议,加快推进金融监管改革,引导表外金融配给根据风险实质回表,促进风险显性化;加强宏观审慎管理,根据市场发展强化实施效果评估及监管指标体系完善,由系统性金融风险指标向结构性因素倾斜。

“在推动金融去杠杆、防风险的同时,现有的一行三会监管体制下‘分业经营、分业监管’的思路已难以适应,特别需要加强金融监管协调,处理好监管强化与风险释放的刀尖平衡。”他称。

他认为,这将有利于避免由于地盘意识导致监管真空,遏制金融机构跨监管套利行为,避免“一行三会”同步密集监管政策导致市场恐慌的监管踩踏情形发生。(完)

审校 张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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