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 2019 / 5:42 AM / 16 days ago

《MULHAUSER专栏》如何处理中美贸易谈判

(本文作者Scott Mulhauser是Aperture Strategies创办人、前美国驻华大使馆及美国进出口银行幕僚长,以及前美国参议院财务委员会资深顾问,以下内容仅代表其个人观点)

资料图片:2018年7月,美国加州,一艘集装箱货轮准备离开长滩港。REUTERS/Mike Blake

路透1月2日 - 美国和中国代表为即将在北京举行的贸易谈判做好准备,两国在关税和贸易方面的争端撼动全球市场、企业、政府、消费者和劳工。所有这些冲击的不确定性全都是完全可预料的,这也可以解释何以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1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的20国集团(G20)峰会上未能达成协议。

精心的谈判需要不屈不挠、专业能力及规划,也需要时间。

美中关系当然有真正的挑战。实际上,所有美方与中方的进展都是藉由一连串密集的谈判所达成。举例来说,在关于允许美国牛肉进入中国市场的谈判中,双方的争执甚至细化到专家们讨论,是否要在牛(cow)这个单词后面加上“s”,以确定对美国肉牛溯源性的要求。

但该作法有用。从这些协议及数不清的谈判可以看出明确的教训,以下就是其中一些教训。

计划:像这样的谈判需要紧张周密的准备。他们需要有关该地区和这些问题的专家意见--事先考虑好在一大批选项中本方会如何下决心,知道这些选项的大部分会被放弃,最终焦点放到几个真正的优先项上面。在2014年当时的美国总统奥巴马与习近平的互访中,因为事先准备充分,中美双方达成了从气候到贸易乃至签证有效期等方方面面的一系列协议。

知道努力的方向:中国的谈判官员前来谈判时准备充分,清楚地知道什么地方可以让步,什么地方不可以。美方谈判代表通常也做得不错。在走进谈判会议室这道门之前,不做好准备就意味着失败。

长期以来,美国在南海自由航行、新闻出版自由等问题上寸步不让,清楚表明了自己的底线。更让人感兴趣的是,其它方面会在何时以及哪里做出让步。

寻找筹码:当中国的经济情报刺探活动在2015年陡然增加时,美国政府在习特会前夕威胁要对中国实施制裁。中国没有选择面对这些制裁,也不希望那次国事访问活动碰到挑战,而是设法弥补由此造成的伤害,在出访前派出一名中共中央委员会的特使。

不管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被如何看待,它们无论如何都为这位美国总统提供了筹码。这一筹码能否持久奏效,就要看他如何运用了。

运用筹码:这些关于网络问题的谈判不仅带来了一个现在仍有效的美中协议,而且使随后多年的网络入侵活动急剧下降。正是对制裁的恐惧、不温不火的国事访问以及紧张的谈判,推动美国取得成功。一些同样的恐惧现在依然存在。

细节为王:在这方面,国家安全委员会专家,以及国务院等机构的作用最重要。从人权、到市场准入和知识产权等公民社会关切问题来看,若没有规定特定的条款和日期,那么如果他们不想遵守,谈判人员可以利用各种办法在数月、甚至数年内予以否认或拖延。

中国官员做出过太多笼统的承诺,比如声称“我们将很快吃上美国牛肉”,从这到美国牛肉最终得以进入中国市场,花费了很多功夫。而美国生物科技公司获准在中国出售产品,所需的时间甚至更长。有了世界贸易组织(WTO)的一项决议,以及美国无数次的推动,美国信用卡去年才终于进入中国市场。

经过拉锯后,接受谈判成果:在经过你来我往的反复拉锯后,当确定你能取得进展并且得不到更多妥协时,锁定胜果。

鼓励中国加入巴黎气候协定的谈判,让谈判特使在数个月的时间里飞来飞去,最后北京终于设定了实际排放目标--并予以遵守。虽然不是所有方面都满足美国的要求,但中国的加入是一项巨大进展,促使很多其他国家也宣布减少排放和加入巴黎气候协定。

特朗普的做法与这些教训背道而驰。显然他除了在台上表演,很少参与具体协商前的计划工作,试图在没有必要的准备或具体细节支持、手边没有专家可帮助完成协议的情况下解决长期危机,一而再地浪费他的“最终话语权”。

正是这种不协调的做法,让特朗普政府最终赢得其声称的对中胜利,得到的基本都是中方老调重弹的承诺。特朗普因此希望已胎死腹中数月的高通-恩智浦半导体并购案再做一次尝试,但甚至连相关公司方都不想重启。结果又是接二连三的声明、澄清、放弃。

美中关系面临的问题真切存在,但必须了解其来龙去脉、潜在后果以及有政策专家的大量参与,美国谈判人员才能够有实质收获。然而,美国人民心中仍有无数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比如汽车关税、90天“休兵期”3月结束时将会发生什么事等等。

特朗普近日与习近平通电话让他大为鼓舞,在推特上发文说“大有进展”。习近平则没那么高调,称两国工作团队正在积极努力,争取达成协议,他希望双方团队“相向而行”。

金融界、全球市场及美国政治盟国,更别说是美国公众了,无不渴望取得进展和确定性。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美中同意在90天休兵期间解决关税问题。但当时钟开始倒计时,若是没有带着一个计划就坐上谈判桌,很有可能不会收获实质成果。美国可以、也应该做得更好。(完)

编译 戴素萍/郑茵/杜明霞/李婷仪 审校 李春喜/刘秀红/王颖/李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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