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 2020 / 4:16 AM / a month ago

《特写》疫情阴影下的中国:买不到的口罩&纷纷取消的行程

作者 乔艳红

2020年1月22日,上海,火车站里的旅客带着口罩。REUTERS/Aly Song

路透北京1月23日 - “口罩、VC泡腾片、消毒湿巾昨天就都卖没了,”北京王府井一连锁超市的售货员周三晚上称。

末了怕顾客不相信,还又加了一句,“不止我们没了,连边上的药店都卖没了。”

“幸好我周一在京东下单了口罩,后来再看都是无货,不过唉,这都三天了还没收到货呢,”在北京居住的侯先生称。

随着时间流逝,17年前SARS(非典)肆虐的情形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在了记忆深处,但1月中旬武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突然传开,单日新增确诊病例大幅增加,全国多数省份纷纷沦陷的情况下,对当年SARS的记忆又重新被激活。

于是,口罩买不到了,原本预定的出行计划纷纷取消了,医院开始一级戒备,公司、学校等人员密集场所开始统计员工、学生的行程,排查可疑情况。

“公司刚发了一个N95口罩,”一位在中国零售业巨头--苏宁南京总部上班的王先生说,“数量有限啊,这还是物流从公司仓库里截流的,仓库都断货了。”

**纷纷取消的行程**

伴随着周三晚间武汉突然宣布“封城”,对这轮疫情的恐慌正进一步蔓延。事实上,周三开始,北京地铁里绝大多数人已经戴上了口罩,也有更多的人取消了原定的出发行程。

在北京的赵先生1月12日临时起意兴致冲冲预定了春节期间北京往返贵阳的机票,还在租车网站下了订单,准备去苗族侗族聚居的黔东南感受下不一样的春节风情,但随着武汉疫情的扩散,尤其是贵阳1月21日传出疑似病例后,他那颗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慢慢凉了下来。

想想刚满五岁的儿子,和家人商量后,周二当天赵先生就退了机票和租车订单。尽管损失了两千块钱,但他觉得至少心里踏实,过节会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另一位在北京工作的李女士原本买了高铁票准备回外地老家过春节,但又想想还是“不愿意在火车站冒险”,周三晚上跟远在老家的父母解释了原因,取消了行程,也准备留在北京了。

在口腔医院工作的欣女士则忧虑中略觉安慰,因为医院春节值班迟迟没有公布的缘故,她没订上一直想去的温泉水世界的酒店房间,正琢磨春节不知道去哪儿玩呢,疫情传来的消息让她坚定地“哪儿也不去了,就家里呆着”,连朋友约着去春节期间人很少的郊区公园,都拒绝了。

“医生可能更加警惕吧,”她说,“我们医院已经启动一级应急预案,能少出去就少出去!”

**医院、学校和公司高度戒备**

医院、学校和公司作为人流密集场所,当然更不能大意。

就在周三上午国家卫健委在国新办召开发布会通报疫情之前,贺女士所在某五线小县城的中医院已经在周二下午紧急召集了会议,要求医护人员必须戴口罩和手套,发热门诊人员则必须穿防护服、戴护目镜。

“好像从来没这样过,我们这次也得全副武装起来,”她说。

某公司原计划在周二下午召开年终集团大会,上午则发了通知,要求当日中午12点前报告:1月5日及之后去过武汉、经过武汉或家人亲戚朋友等密切接触者去过武汉的,均需登记,不安排至主、分会场参加表彰大会,在工位通过个人电脑观看。

通知中还建议家在武汉的员工要沟通一下能否取消回家过年,如果坚持回去,返程时必须上报是否有症状,有症状的不要上班,马上检查,隔离并上报名单。

SARS肆虐时期一度有高校宿舍楼被隔离起来。中国教育部是次在周二发出通知要求教育系统做好肺炎疫情防控工作。

孟女士的女儿在北京东城区某小学上四年级,她在周三下午接到了老师的微信称,“教委紧急文件通知,今日14:30前各组统计上报1月5日之后,本人或亲属赴武汉旅游、探亲的全部学生、及曾接待来自武汉人员的全部学生纪录,此项工作为全覆盖、零上报。”

赵先生的儿子所在的幼儿园则在周二晚上快10点通知家长报告三种情况:近期幼儿或亲人是否去过武汉等疫情区、近期是否接触过来自武汉等疫情区人员、假期幼儿或亲人是否打算去武汉等疫情区,要求当天晚上必须上报。

到了周三晚上,孩子的幼儿园班主任再度提示,“请各位家长重视此次疫情,若幼儿有发热现象请及时上报。”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处于这次疫情中心的武汉现已“封城”,全市公交、地铁、轮渡和长途客运均暂停运行,政府还要求市民在市内公共场所佩戴口罩。

但突然爆发的疫情,正好赶上中国人内心深处最浓重的那一抹乡愁--“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春节期间数以亿计的人员大迁徙都只为了赶上农历年三十晚上那顿年夜饭。

2003年SARS就是在春节结束之后,迅速发生了地域性大转移,到4月世界卫生组织(WHO)已经将北京列入疫区。

在医院工作的贺女士已经将本部门一位刘姓员工作为可疑人员上报给了医院,因该员工的姐姐在武汉,且有想回家过年的意愿。

“我已经给她(刘姓员工)打了电话,让劝劝她姐姐春节别回来了,特殊时期大家要互相体谅,谁都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谁都不想有事儿,”她说。

根据国务院新闻办1月9日召开的2020年春运形势和工作安排新闻发布会,今年春运1月10日正式启动,到2月18日结束,共计40天的时间,春运期间预测全国旅客发送量将达到约30亿人次,与上年大致持平,略有增长。

其中,春运铁路预计旅客发送量4.4亿人次,同比增长8%;民航旅客运输量预计达到7,900万人次,比去年增加约8.4%,创历史新高。

对于这次疫情防控来说,或许最严峻的考验要到春节之后了。

“反正上的幼儿园,少上几天也没关系,”赵先生说,他准备春节后让儿子在家再呆两周,“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去幼儿园上学。”(完)

审校 张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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