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6, 2019 / 1:54 AM / a month ago

《信报》:市场何时止乱 还看债息人民币

(8月16日社评)

中美全面经济对话牵头人于周二通电话后,美国贸易代表处随即宣布把部分中国货品剔出新一份关税清单,并推迟向部分中国消费品加征百分之十关税,实施日期由九月一日押后至十二月十五日。据报导,以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为首的中方代表团将按计划于下月出访华盛顿,与美方进行经贸磋商,意味一波三折的贸易谈判有望得以继续。

中美贸易战是否趋向降温,有待两国代表完成新一轮磋商后才有眉目,惟令人担心的是,特朗普向北京「释出善意」后,环球股市反弹仅属昙花一现,悲观情绪很快便重新主导市场。黄金、国债、日圆等避险资产经短暂调整后即回气再上,美国三十年期国债孳息率跌穿两厘,创历史新低;而具指标性的两年期与十年期债息更自二○○七年以来首次呈现倒挂。

在大西洋彼岸,英债孳息曲线亦难逃倒挂命运,为金融海啸以来仅见。换句话说,中美贸易谈判虽露出一丝曙光,但资金从风险资产流向避险资产的势头并没有停顿下来,环球债市反而发出更强烈的经济衰退警号。

按照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商务部长罗斯的说法,暂缓加征关税旨在避免零售商因新措施而提高价格,打击美国圣诞购物旺季的消费市道,绝非向中国让步。然而,从八月一日特朗普扬言向余下三千亿美元中国进口产品加征百分之十关税,到美国宣布延迟向关税清单中多达六成华货「开刀」,前后不足两星期,这位自称「关税人」(Tariff Man)的狂人总统,态度也未免转变得太快了吧?

就如以唱淡香港、狙击港元着称的对冲基金名宿巴斯(Kyle Bass)变相还中国一个清白,由有切身利益的金融「大鳄」来评论中美博弈形势,说服力远非只懂「计死数」的经济学家或自说自话的政客可比。华府决定推迟向部分中国货品加征关税后,巴斯与另一位以沽空闻名的华尔街炒家钱诺斯(Jim Chanos)异口同声指特朗普「眨眼」(Trump blinked)。在凶险万分的对峙中,谁先眨眼谁就认输,可见在这两位大淡友看来,特朗普意欲「晒冷」却自揭底牌,在这回合中美角力中,已栽在坚持原则问题寸步不让的北京手上。

纵观以上情境,我们认为眼前形势可归纳成两点:

一、人民币兑美元虽已「弃守」七算,但作为中美经贸关系的风向仪,滙价必须稳定下来。这意味特朗普不能因应美股起起落落继续跟北京打打停停,必须拿出诚意,朝着与中国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贸易协议迈出关键一步。

二、从环球债券孳息率狂泻不止、金价轻易升穿多年未见的高位判断,以往股民憧憬疲弱经济数据将迫使央行放宽货币政策,然后把坏消息当作好消息炒这一招,随着避险情绪进一步升温,已不再管用。相反,纽西兰、印度、泰国、菲律宾四个亚太区国家上周果断地减息,不待看清楚美国联储局政策意向已先下手为强,这种焦虑之情,无异于认同债市围绕环球经济发出的悲观讯息并非杞人忧天。从现在开始,坏消息就是坏消息,各国长期债券孳息率一天不止跌,投资者都会往坏处想,令股市无法真正喘定。

置身当前局面,处境最艰难的是联储局主席鲍威尔。他的四位前任耶伦、贝南奇、格林斯平和伏尔克上周二于《华尔街日报》发表联署文章,力陈联储局必须在不受政治干扰下独立运作,其掌舵人不会基于政治原因遭革职或降职。

「四大金刚」透过力撑现任主席扞衞联储局独立自主这块金漆招牌,站稳在道德高地上。可是,四人此刻联手发功,只会令本持续面对市场和白宫左右夹击的鲍威尔益显尴尬。

鲍威尔若听从不在其位者的忠告「企硬」,固然可让自己免于成为毁掉央行独立性的「罪人」,惟目前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美国年内至少将再减息两次,联储局若坚持七月底调低利率只是「经济周期中段的调整」(mid-cycle adjustment),并非漫长减息周期的开始,金融市场势必乱上加乱,最终波及实体经济。

政治压力与市场压力本就难分难解,设身处地,四位联储局前主席对这一切应否置若罔闻、央行独立性是否神圣不可侵犯,历史自有公论。(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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