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3, 2018 / 1:13 AM / 12 days ago

《信报》:贸易战停火 中美矛盾仍难化解

(12月3日社评)

二十国集团(G20)峰会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到头来焦点全放在G2,即是美国和中国这两个大块头。其余十八个成员尽皆饰演配角,最大作用是在美国和中国不反对的情况下,发表一份措词温和的联合宣言,避免重蹈十一月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APEC)的覆辙,当时由于中美贸易战如火如荼,与会各国无法达成共识。

G20的联合宣言提到,各方支持多边贸易体系为达到增长、创新、就业和发展目标做出的贡献,并将在下次首脑会议评估世界贸易组织(WTO)改革的进程。宣言没有提到的是「保护主义」字眼,因为美国不接受;宣言也没有提到「不公平贸易」,因为中国不高兴。二十国集团不但没有坚持「保护主义不利全球经济」的讲法,甚至承认全球化体系存在漏洞,WTO不得不改革,明年六月将在日本讨论相关问题,难怪美国官员认为,这是他们的一大胜利。在美国眼中,WTO的规则令自己吃了大亏,特别是不守规则的中国占尽便宜。

峰会各国刻意淡化路人皆见的中美矛盾,原因很简单,为举世瞩目的「习特会」营造良好气氛,G18期盼G2化干戈为玉帛,防止贸易战殃及池鱼。愿望算是局部成真,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长达两个半小时后,双方同意明年一月一日起停止相互加征新的关税,两国将进行九十日谈判,朝着取消所有加征关税的方向磋商。

较早前,特朗普威胁向二千亿美元中国货品征收额外关税,税率由目前的百分之十提高至百分之二十五。「习特会」暂时休战,九十日谈判期间,税率维持在百分之十的水平,意味战况没有恶化,但并不等于两国握手言和,是吉是凶乃视乎未来双方埋身怎样讨价还价。

表面上是中美各让一步,促使休战三个月,而实际上是中国让步多一些,美国只稍为收敛咄咄逼人的态度。白宫声明指出,中国同意就网络保护、技术转让及保障知识产权等等问题展开谈判及作出改变,中国亦同意把类鸦片止痛剂芬太尼(Fentanyl)列为受管制药物,减少流入美国的数量(该药在美国构成滥用成瘾问题),又同意进口更多美国农业、能源及工业产品,缩窄两国贸易逆差。中国外长王毅表示,中方愿意根据国内市场和人民的需要扩大进口,包括从美国购买商品,逐步缓解贸易不平衡。

中美博弈来到现阶段,不是停战,仅是休战,情况好比港产电影的「赌神牌局」,拿个钢罩把赌枱上的啤牌封存,一封就封三个月,双方下半场徐图后计。姑勿论如何,贸易战起码没进一步恶化,始终是利好消息,相信对于环球股市会带来正面影响,尤其被劝喻「撤华返美」的跨国企业得以纾缓压力,股价可望止跌回升。至于滙价,贸易休战有助中国经济减轻损失,人民币回稳可期。

「习特会」让全世界暂时松一口气,当然值得欢迎,假如九十日谈判的结果是重返中美合作的正常轨道,更加额手称庆。然而,有两点是极大隐忧,其一是中美关系的深层次矛盾不止于贸易摩擦,还牵涉其他诸如军事和政治领域,其二是特朗普本人性格飘忽,处事作风往往摇摆不定,上任两年以来一而再、再而三退群或悔约。谈判九十日是否可以达成共识已是疑问,即使达成共识,谁能保证美方不悔约?

以美国总统和国家主席的个人友谊为例,在特朗普口中,习近平有时是「很好的朋友」,有时是「不再是朋友」,在阿根廷又变回「双方早已建立非常特别的关系」。特朗普绰号「狂人」,怎样应付这样一位超级强国掌权者实在费煞思量。习近平聪明之处是逐渐改为以柔制刚,尽量避免硬碰胡吵,适当时候作出适当让步。

若问,中美关系的深层次矛盾怎样化解?那绝对不是短短九十日能够谈判得来的事,唯有寄望长年累月展现止戈为武的非凡智慧。(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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