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1, 2018 / 2:04 AM / 2 months ago

《明报》:建设健全企业文化 马云引退开新时代

(9月11日社评)

阿里巴巴创办人马云,将于一年后正式辞去董事会主席职务,专心教育慈善事业。近期内地四大互联网巨头接连传出不利消息,有人从政治角度炒作马云退休,然而数年前马云已开始为淡出阿里巴巴做准备,退休绝非无迹可寻。中国民企最常出现的弊病,是企业盛衰完全系于创办人,刹那光辉难永久,阿里巴巴成功之处,在于建立起一套健全的企业文化,以独特管理机制代替依赖「人治」,没有了马云,也不会是世界末日。对于阿里巴巴来说,马云退休是一个时代的结束;对于中国企业建立健全管治文化来说,马云引退只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成功的企业家,不止为自己制造财富,更会为社会带来深刻变化。马云作风高调出位,有人视他为偶像,有人批评他纵容翻版盗版,行事张扬,「有钱就是任性」,然而相信许多人都认同,马云是很有眼光和洞察力的开创者。香港股民对马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当年同股不同权争议,最终阿里舍港取美上市,不过港交所为了顺应创科潮流,今年也得改变上市规则,容许同股不同权。至于马云对内地民众日常生活的影响,更是无远弗届。近年马云经常跟随国家领导人出访,各国政要也主动希望跟他会晤,马云可说是当今中国社会一位极具影响力的人物。

阿里巴巴与百度、腾讯和京东合称「BATJ」,是内地科网领域四大巨头。马云曾任英语教师,19年前创立阿里巴巴,进军电子商务市场,其后建立淘宝网, 短短两年间成为内地最大网上购物平台。阿里巴巴的版图,随着电子商务扩展至不同行业,当初为了解决网络安全交易衍生的支付宝,后来便演变为金融公司蚂蚁金服,打入银行和保险业市场。阿里巴巴从互联网涉足金融、娱乐、媒体等各行各业的发展模式,颠覆了行业生态,扭转了各行业的经营模式,也改变了中国人消费模式。阿里巴巴市值超过4000亿美元,马云亦成为家传户晓名字,身家超过400亿美元。马云年仅54岁,盛年引退在内地民企甚为罕见,自然惹来不少议论。

近月中国科网领域风浪甚大,「BATJ」都传出不利消息,股价受压。政府整治网络游戏暴力色情等问题,令腾讯网游业务遭到沉重打击;京东掌门人刘强东卷入性侵案,一度被美国警方逮捕;百度被轰唯利是图,搜寻内容误导用家,需要公开道歉。马云引退消息一出,有投资者关注阿里巴巴长远前景,有美国传媒甚至声言,近期北京加强干预民企经营,对科技界「严加管控」,「中国商业环境恶化」,马云退休将被解读为「不满或忧虑」,可能对中国科网业界带来震动,云云。

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外界紧盯内地一举一动,然而将马云退休上纲上线到意识形态层次,未免穿凿附会,若说政府干预私人企业行为,美国传媒恐怕也需认真谈谈,总统特朗普逼迫苹果和美国车厂等将生产线搬回国内等问题。马云否认今次引退,跟所谓「加强管控」或「营商环境恶化」等有关。过去他亦多次说过,不想把人生全花在公司上,希望他朝退休后回去教书。4年前他创办马云公益基金会,一大工作便是致力改善中国偏远地区教育情况。2013年马云宣布辞任阿里巴巴首席执行官,不再参与具体事务,实际已是开始为引退做准备。马云希望仿效微软创办人盖茨,趁50多岁精力仍足之时「重新开始」,全力投身慈善事业,这对马云本人和内地教育界都是好事。

大海航行靠舵手,企业领导层更替,投资者难免关注公司前路,正如2011年苹果「教父」乔布斯病重交棒,外界也曾怀疑继任者库克的能力,然而数年下来,苹果仍然相当成功。一间拥有良好管治文化和制度的企业,即使换了最高领导层,依旧可以稳健发展,而这正正是内地不少民企所缺乏的。内地企业普遍弊病之一,是公司的运转和决策过度系于创办人,重人治多于讲制度。刘强东卷入性侵案件后,京东股价大挫,正好突显这一问题。

在中国,很多企业就算风头一时无两,然而风光往往难以持久。创办人不管如何英明,终有离开之日,中国企业要走得更远,需要致力建立健全企业文化,完善管理制度。马云在这方面明显下了不少苦功。除了凝聚人才,阿里巴巴也有独特的「合伙人制度」,「合伙人」作为公司权力核心,即使没有马云,一样能就公司战略下重大决策。阿里巴巴提出要在明年完成公司架构调整,目的也是要巩固「合伙人」和管理层的集体领导,规避过度依赖「关键人士」的风险。

由于马云将会留在「合伙人」之中,即使马云辞任董事会主席,相信对公司仍有无形影响力,阿里巴巴亦强调,马云将继续参与公司事务,盼能减少投资者疑虑。没有了马云的阿里巴巴,未来能否更上一层楼,仍需拭目以待,然而中国企业若要真正成熟发展,加强企业文化和制度建设,显然是必经的试炼。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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