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5, 2018 / 1:55 AM / 17 days ago

《信报》:美国选择消极 世界陷入失序

(1月5日社评)

2018年本港及环球股市开局顺利,惟地缘政情变幻莫测,金价在避险资金推动下一度升至三个月高位。正当南北韩关系有转暖迹象之际,美国声称接获平壤准备进行新一轮导弹试射的情报,为看似正在缓和的朝鲜半岛局势添上变数。

在地球另一端,伊朗日前爆发2009年以来规模最大的反政府示威,浪潮至今仍未完全平息。与此同时,《金融时报》报导,英国已就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展开非正式会谈,力求在脱离欧盟后维持外贸竞争力。

这几件事似乎互不相干,但共通点是都可以跟美国扯上关系。特朗普以「更大、更劲且能使用的核按钮」,作为对北韩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新年「贺词」的回应,引来国内外震耳欲聋的讪笑声和批评;狂人总统元旦日于社交媒体Twitter留言力撑伊朗人民的抗争行动,更被指有「煽风点火」之嫌。

在贸易领域,若非特朗普就任总统没几天即大笔一挥,签署行政指令落实退出TPP,英国有没有空间以非环太平洋国家身份作出加入TPP的大胆尝试,同时令面对群龙无首局面的十一个现有成员国可望为协定引入大不列颠这个「强援」,恐怕亦大有疑问。

特朗普治下的美国,予人事事以本国利益为先,逐步走向孤立主义(isolationism)的印象。然而,从过去一年山姆大叔于全球范围的所作所为观之,孤立主义四字未必能准确描述美国外交政策的重大转变。

在叙利亚问题上,前总统奥巴马口硬手软,特朗普却在国家主席习近平去年四月访美期间下令向叙利亚采取有限度军事行动。「伊斯兰国」武装力量在伊拉克及叙利亚节节败退,美国特遣部队代号「坚定决心行动」(Operation Inherent Resolve)的军事干预可谓居功至伟。不久前,美国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一事虽在伊斯兰世界引起强烈反弹,惟副总统彭斯仍决定本月中旬前往中东访问,令原定圣诞期间展开的行程只是押后启动,未至于不了了之。

从以上几个例子可见,今天的美国并非部分人想像般「孤立」。我们认为,《失序时代——全球旧秩序的崩溃与新秩序的重塑》(A World in Disarray :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and the Crisis of the Old Order)一书作者、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总裁哈斯(Richard Haass)的论述,对深入了解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外交政策的变化大有帮助。

在哈斯看来,「退让」(abdication)较「孤立」更适合用来形容美国当前状况。与前苏联或英法等昔日帝国不同,美国在国际社会的领导地位呈现逐渐淡化迹象,并非对外扩张过度或新冒起的强权取代其霸主地位有以致之,而是山姆大叔在建立及守护国际秩序上「选择」不再扮演积极角色的结果。从美国先后退出TPP和巴黎气候协议,特朗普言行让人得出美国对北约的军事承担并非无条件的观感,乃至狂人在声援伊朗示威群众之余,不忘「狂踩」前朝奥巴马与国际社会历尽艰辛达成的核协议,在在显示哈斯对美国外交政策的「质变」所言非虚。

问题是,有退自然有进,美国于国际舞台上「让出来」的空缺,谁有资格填补?在习近平领导下,中国由富起来步向强起来,可是以中国今天的实力,充其量只能大大增加全球事务话语权;加上在价值观方面跟西方依然南辕北辙,中国要在现阶段肩负起国际新秩序塑造者的角色,纵有心亦未必有力。

美中乃当世两大强国,前者不愿后者不能,国际社会由谁来牵头?美国从积极变为消极,恐怕就如哈斯著作的书名一样,世界陷入失序无可避免。环球股市此刻歌舞昇平,惟在金融世界热火朝天背后,地缘政治危机恐怕也在急剧升温!(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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