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6, 2018 / 1:19 AM / a month ago

《信报》:善用诱因释放“兽性” 特朗普非一无是处

(1月26日社评)

美国总统特朗普还未现身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手下两员大将已先声夺人,在全球政经领袖面前一唱一和,大力宣示「美国优先」政策。商务部长罗斯扬言,美国天天都在打贸易战,分别只在过去吃尽亏,现在要全面反击。另一边厢,财长努钦索性扬弃华府打了二十余年的官腔——强美元符合美国利益,公开表示美元疲弱对美国有利。

罗斯的言论充满挑衅味道,惹来德、法、加多国领袖强烈反弹,惟相比之下,努钦把币值疲弱对出口有利的「常识」说白,在市场眼中等于华府由暗入明拥抱弱美元,象征意义非同小可,为本已处于弱势的美元雪上加霜,美汇指数继周三失守九十大关后,周四欧洲初段连八十九水平亦不保。

美国政府本周宣布对进口太阳能电池板及洗衣机课征高额关税,华府还针对中国涉嫌侵犯美国知识产权展开调查,足证罗斯在达沃斯并非虚张声势。贸易战一旦打响,眼下势头大好的环球经济及股市蒙上巨大阴影不言而喻。在钟摆的另一端,欧、日央行都在等待适当时机「收水」,近期欧罗、日圆强势毕露,努钦此刻撕破「强美元」假面具,美汇弱上加弱势所必然。

金、油、铜、铝等商品这阵子行情坚挺,背后一股重要动力正是美汇跌势加剧,而港股以至大部分新兴市场历来都在美元偏弱、流动性充裕的环境中表现较佳,倘若北京因不欲跟美国在贸易问题上闹僵而容许人民币进一步走强,特朗普又以口硬手软回敬,股市前景未必悲观;好的灵抑或丑的灵,当然得看事态怎样发展。无论如何,罗斯和努钦已摆开阵势,为特朗普周五于达沃斯的演说先行定调,本届世界经济论坛势成历来火药味最浓的一次。

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刚满一年,其言行作风及内外政策无不招来如潮劣评,民望没有最低只有更低。然而,狂人若当真一无是处,任何事情皆倒行逆施,美股自他当选后何解愈升愈有?

经济显著改善、企业盈利稳步增长,以至股民开始呈现非理性亢奋,对理解华尔街何以气势如虹自有一定帮助,但有一点似未受到多数论者正视,我们却认为足以解开美股走势跟针对狂人的骂声相映成趣之谜。特朗普纵有千般不是,生意人出身的他至少有一点非寻常政客可比:善用诱因(incentives)把商家「兽性」(animal spirits)释放出来!

在特朗普宣誓就职的二○一七年初,美股牛市已持续八年。可是,道指从二万四千点升至二万六千点以上,头尾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上刚好处于美国国会通过大规模税务改革前后。美股八年牛市也许跟特朗普没半点关系,惟去年感恩节以来股市动力澎湃,投资者非但没有趁税改过关好消息出货,道指每升千点反而一次较一次快。若说这种不可思议的强劲势头与市场憧憬税改带动经济和企业盈利加快增长完全无关,同样难以令人信服。

众所周知,以苹果、微软为首的美国巨企为规避重税,长期把天文数字盈利停泊海外。以苹果之富,竟也一再发行债券集资,那无非因为举债涉及的利息支出,相比调回海外资金必须缴付的巨额税款微不足道,除笨有精也。

在美国参众两院通过税改计划后,苹果随即宣布把存放国外二千七百四十亿美元的大部分调返美国,以享受优惠税率,同时承诺于五年内作出逾三百亿美元的资本投资,藉此创造二万个新职位。摩根大通亦在本周宣布一个涉资二百亿美元的五年投资计划,承诺因应税改向员工加薪,并在美国增设约四百间分行。

过去十年,美企囤积海外的盈利增近两倍,总额估计高达三万亿美元。奥巴马在位八年,总统和民主党人在引导资金回流方面有充足时间采取主动,却无甚作为。

我们并非贬奥巴马褒特朗普,而是从苹果、摩通等行业巨头「快如闪电」的行动可见,商家对诱因的反应何等敏锐强烈。不难预期,二○一八年实体经济表现将开始跟上资产市场,投资者关注点逐步从经济呆滞、通缩威胁转向经济过热、通胀重临。商家「兽性」会否一发难收,为下一场金融危机埋下伏线,恐怕不是云集达沃斯的全球精英最感兴趣的问题了。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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