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8, 2018 / 1:38 AM / 9 months ago

《信报》:中美贸易战暂时雷大雨小

(3月28日社评)

中美贸易战恰似如箭在弦,美国总统特朗普上星期签署备忘录,准备向部分中国商品征收关税,俨然打响第一枪,中方的回应是「奉陪到底」,马上宣布计划向部分美国商品征收关税。就在这样「战鼓喧天」的情况下,美股连续两天暴挫,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累计跌逾千点,反映金融才俊都担心中美贸易战将会两败俱伤。

一轮急惊风过后,市场人士回过神来,美股本周反弹回升,收复二万四千点大关,原因是所谓中美贸易战有可能雷声大雨点小。为什么会有彷佛抹一把冷汗的现象?主要是基于两点考虑,其一,中方的报复措施十分克制,其二,美国财长努钦(Steven Mnuchin)原来已跟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进行谈判,有望透过讨价还价「化干戈为玉帛」。

对于中美贸易战究竟是否真的开打,有人认为必打无疑,有人则觉得纯粹是美方虚张声势的一场戏。既然打响第一枪的始作俑者是特朗普,那么我们不妨尝试代入他的角度,分析一下事态孰轻孰重。

特朗普的处事作风是目标为本,手段绝对不拘泥,所以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传统政客的政治正确,可以破坏的规矩几乎都破坏了,例如动不动即辞退白宫要员。特朗普的目标非常清晰,就是「美国优先」,在这大前提下,他肆无忌惮否定全球化,否定自由贸易,否定泛太平洋贸易协议,而且正由于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为中国带来了经济突飞猛进的好处,渐渐威胁到美国的霸权地位,因此特朗普肯定不介意打一场违反自由精神的贸易战,藉此削减与中国的贸易逆差;他说道,贸易战是好事。好事的意思大概是说,不怕贸易战于己无益,即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对方伤得比自己严重就算赢。

特朗普的目标毋庸置疑,问题是贸易战作为手段,能够为他达成目标吗?二○一七年,美国与中国的贸易逆差是三千七百五十二亿美元,特朗普准备向部分中国商品征收关税涉及的是六百亿美元,就算这批中国商品全部失去美国市场,两国的逆差仍有三千一百五十二亿元。显而易见,中国不可能被几百亿美元唬吓至乖乖就范,何况美股重挫的灾情超出预期,道指跌逾千点等于美国上市公司市值蒸发掉一万八千亿美元,即是对中国开刀六百亿美元的三十倍,压根儿得不偿失。

再看中国的报复措施,何解向部分美国商品征收关税涉及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三十亿美元?很大原因是留下转圜余地,暂时不愿跟美国撕破脸皮。中方暗示,制裁美国尚未出手的三张王牌是「黄小玉」──黄豆、小麦和玉米。对于特朗普来说,美国出口的农产品比制造业更重要,中国一旦征收关税,可能动摇特朗普在农业州份的支持根基。说到底,美国十一月举行中期大选,特朗普不想失去农民的选票,反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毋须为选举伤脑筋,加上成功修宪取消了任期限制,支援国内受贸易战打击的企业游刃有余。

综合上述分析不难得出一个判断,以目标而论,特朗普要把中国崛起的势头压下去是不必怀疑之事,「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理念容不下潜在挑战者,如果手段行得通的话,贸易战确实非打不可,哪怕受到全世界自由主义者围攻唾骂。然而,贸易战的手段未必行得通,那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反而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于是特朗普团队放软口风,努钦接受访问之时表明,对美中贸易达成协议感到谨慎乐观,双方正进行有成果的对话。努钦去信刘鹤,列出谈判清单,要求美国汽车输往中国的关税下调、中方购买更多美制半导体,以及放宽美国企业参与中国金融市场的限制。

如果努钦谈判取得成效,治国如同做生意的特朗普霎时转軚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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