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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报》:氢弹震散战略平衡 国际社会需要Plan B
2017年9月5日 / 凌晨1点17分 / 22 天前

《明报》:氢弹震散战略平衡 国际社会需要Plan B

(9月5日社评)

朝鲜宣布成功测试氢弹,威力之大足以瞬间夷平一座城市,标志朝鲜已拥有强大核子震慑力,韩国政府相信朝鲜已成功将核弹微型化,可以由洲际导弹发射。半世纪前中国成功发展「双弹一星」的历史,今时今日在朝鲜半岛重演,再争论朝鲜核武器是否可靠、是否有能力攻击美国本土,否认朝鲜是核武国家,只是自欺欺人。今次核试成为改变东北亚博弈规则的分水岭(game changer),虽然触发战争风险仍然不大,然而有可能在区内引发连锁效应,中美俄必须借监历史,审慎处理,否则只会令东北亚更趋动荡。

过去朝鲜核试又或试射导弹,美国政府和西方专家经常大泼冷水,质疑试验失败,可是今次朝鲜核试产生的地震波,相当于6.3级地震,威力是对上一次核试的10倍,美国军事专家普遍认同,有必要假定朝鲜的确拥有氢弹。回顾美苏中国发展核武经验,到了第5次核试,3国大抵都已掌握氢弹技术。今次是朝鲜第6次核试,成功引爆氢弹,从武器发展角度来看,并未叫人太意外。

近年朝鲜决意发展核武,中朝再非「血盟」关系。中国举行金砖五国峰会,朝鲜试爆氢弹,完全不给中国面子。外交部除了严辞谴责,也向朝鲜驻北京大使馆提出严正交涉,情形一如过去数次对朝鲜核试的反应,反映北京仍倾向审慎行事,会否有进一步强硬动作,仍属未知之数。今年初,中国提出「双暂停」,呼吁美国与朝鲜对话甚至提供援助,换取朝鲜暂停核试和弹道导弹试射,一些美国学者也认为方案值得考虑,然而华府错过时机,现在朝鲜成功试爆氢弹,拥有直轰美国本土的洲际导弹指日可待,「双暂停」的作用大打折扣,充其量可以阻止测试洲际导弹,惟已不能逆转朝鲜掌握核弹氢弹技术这一现实。

虽然美国总统特朗普没有排除动武,不过美国攻打朝鲜的机率仍然相当低。诚然,朝鲜核武数量有限,按照核震慑军事理论,并未具有「第二击」(second strike)的核子报复能力,然而就算美国先发制人,以「外科手术式打击」摧毁朝鲜大部分核设施,甚或击杀金正恩,也不能阻止朝鲜报复,以密集火炮和常规武器将首尔变成火海;至于美军全面入侵朝鲜的可能更是零,华府不可能冒险挑起一场核战。

当前最大危机并非美朝战争一触即发,而是朝鲜成为货真价实的核武国家,将动摇东北亚军事战略平衡,加深地区安全威胁。因应朝鲜确立核震慑力,区内所有国家势将调整外交军事策略,寻求新的势力平衡,连锁效应悄然发生。韩国政府已表明愿意落实部署余下的美国萨德导弹防御系统,还会寻求美军长驻航空母舰,华府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增兵东北亚牵制中国的机会,然而这又必然刺激中俄神经。昨天俄国副外长雷雅布可夫强调,为保持军事平衡,需要回应美国在韩国扩大导弹盾系统。至于日本方面,国内右派也可能蠢蠢欲动企图发展核武,或明或暗试探美国反应。中美是朝核危机两大要角,必须沉着应对,不能让连锁效应失控。

有西方专家指出,朝鲜发展核武的过程,与1960年代中国发展「双弹一星」(核弹、导弹和人造卫星)相似。当年毛泽东发展核武,一大原因是中苏闹僵,中国感到孤立,又要应付美国核威胁;刻下朝鲜发展核武,大背景是中国放下意识形态包袱,与韩国修好,跟华府合作,平壤陷入孤立,愈益担心国家安全。当年甘乃迪和詹森政府对中国发展核武相当忌惮,华府曾考虑先发制人攻击,结论是不可行。华府采取一系列手段阻止中国核计划无果,最后只好接受中国拥有核武,调整策略适应。中国拥有核震慑力之后,日本、台湾和韩国均曾跃跃欲试,企图发展核武,美国的策略是一边大力制止,一边强调为区内盟友提供核保护伞。后来中美破冰,中国走上开放改革之路,融入国际社会,西方谈论中国核武威胁也渐渐减少。

朝鲜半岛无核化仍然是Plan A,不应轻言放弃,惟事态发展至今,各方恐怕都要有两手准备,接受朝鲜拥有核武的现实,一如当年接受中国拥核一样。朝鲜漠视联合国要求,必须惩罚制裁,然而若要釜底抽薪,美国还须与朝鲜展开谈判,避免轻举妄动刺激地区军事形势,更不能容许区内盟友染指核武。华府继续向中国打主意,威胁制裁与朝鲜有生意来往的中国企业,不会令平壤放弃核武,只会加剧中美摩擦,令朝鲜渔人得利。中美俄需要尽快磋商框架,令东北亚局势稳定下来,防止连锁效应失控,同时研究是否需要有Plan B﹕如何令朝鲜成为一个负责任的核武国家。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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