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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分析

热点聚焦:TikTok危机拉近字节跳动创办人张一鸣与北京当局距离

路透北京/香港9月5日 - 字节跳动创办人张一鸣一向将自己定位为全球化的互联网创业家,尽量避免中国官方的介入,但美国施压张一鸣卖掉旗下核心业务TikTok的要求,正在测试他与北京当局之间的界线。

资料图片:2020年7月,北京,抖音母公司字节跳动办公楼外的企业标识。REUTERS/Thomas Suen

一名熟知情况的消息人士向路透表示,一年前,TikTok这个风靡全球年轻族群的短视频应用在印度遭遇政治阻力时,中国政府向字节跳动表示愿意提供协助。但字节跳动只派出中层干部去见政府官员,暗示公司打算靠自己解决。

张一鸣现年38岁,相较于其他中国科技业巨头,他过去所采取的经营路线大不相同。但是当今年8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威胁,除非TikTok卖给美国企业,否则美国将禁用TikTok后,张一鸣改变了策略。

两名知情消息人士表示,张一鸣的团队寻求代表他本人与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会面。

政府及行业消息人士向路透表示,虽然张一鸣只是希望与崔天凯进行非正式交谈征询意见,但此举被视为是一个转捩点。

大使馆指示字节跳动团队去找中国外交部。虽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会谈,崔天凯与张一鸣也没有谈上话,中国政府将这个举动解读为字节跳动愿意接受援助。

中国当局在8月28日加入战局,修正一项出口管制清单,专家称这将让中国可以监管TikTok的任何交易。路透无法判断北京当局对于张一鸣举动的解读与政府所采取的行动是否有关连。

一名消息人士指出,北京当局希望藉由力挺字节跳动来展现他们坚定支持那些被中美战略竞争波及的民间企业。

消息人士说道,“我们想要向所有其他国家展现的是,如果任何一家我们的企业遭到霸凌,中国政府就会这么做,因此别跟从美国作法。”

在这场为了TikTok而起的外交对弈之前,美中为了华为所扮演的角色早已尖锐对呛多年,美国指控华为根本就是中国植入的特洛伊木马,供其从事间谍活动之用。

华为和北京方面一再否认有任何此类行为。

当被问及与字节跳动的接触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他不了解具体情况,并补充说,美国过度扩展了国家安全的概念,滥用自己的权力。

“这不仅违背了市场原则和国际规则,而且是对美国引以为傲的市场经济和公平竞争原则的嘲弄。”他说道。

美国政府一名高级官员说,中国多年来一直封锁Facebook和推特等美国科技公司,美国的行动旨在保护其公民的私人信息。

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没有立即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字节跳动谢绝置评。

TikTok曾表示,不会遵循任何与中国当局共享用户数据的要求。

**“政治足球”**

一名直接知情的政府消息人士表示,中国原本考虑加快推出“实体清单”,处罚那些被认为损害了中国利益的外国公司、团体和个人。

但针对特朗普政府就字节跳动和腾讯0700.HK旗下微信颁布的交易禁令,中国放弃了“实体清单”这个反制措施,因为那样可能会加剧两国紧张局势,而是改为采用上周公布的规定。

两名消息人士对路透表示,张一鸣事先并不知道政府对技术出口规定的修订,其中一名消息人士称,该公司的观点是,它最终更喜欢自由做自己的决定。其他了解TikTok出售谈判的人士说,此举打乱了本就复杂的谈判,可能会导致任何可能达成的交易流产。

中国商务部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

字节跳动正在与微软MSFT.O同沃尔玛WMT.N的联盟洽商出售TikTok事宜,也在与以软件企业甲骨文ORCL.N领衔的一个财团在谈此事。TikTok的价值可能高达300亿美元。

消息人士表示,字节跳动仍在竭力避免成为“政治皮球”,宁愿采用法律手段而不是依赖政府撑腰来解决问题。该公司正在起诉美国政府,要求法院阻止特朗普的一项行政令。

“我怀疑,让政府为该公司发声,对于帮助它在另一个国家扩大市场准入能有多大作用,”位于北京的全球化智库(CCG)学者储殷表示。

“如果能在美国与竞争对手分享一些利益,字节跳动可能处境更好,”他补充说。

**不同的道路**

张一鸣走了一条与其他中国互联网巨头不同的道路。比如阿里巴巴BABA.N创始人马云是中共党员,腾讯马化腾和百度BIDU.O创始人李彦宏都是中国政协委员。

张一鸣既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是政协委员。在其他对手纷纷削减海外业务,选择把重点放在国内市场之际,他仍专注于全球增长。

今年他任命了中国业务的新负责人,亲自承担更多字节跳动的国际业务,并开始将关键研发能力和决策功能转移到国外。3月时他在一封公开信中表示,他2019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国外。

一位知情消息人士说,他最近亲自向十名左右美国智库人士和前美国政府官员寻求建议。

张一鸣还采取许多措施,来消除美国对于TikTok通过蒐集个人数据和审查政治内容、可能危害到美国人的担忧。

他曾聘前迪士尼高管Kevin Mayer担任TikTok的CEO,将TikTok内容审查工作移出中国,并在美国设立一个“透明中心”,以便外界可以观察TikTok的数据安全作法和政策。(完)

编译 蔡美珍/张明钧/孙茉莉/王兴亚/张涛/张若琪 审校 张涛/李春喜/郑茵/白云/艾茂林/戴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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