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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

专栏节选:30年一觉金融梦--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9月24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二○二○年是充满戏剧化的巨变年代。新冠肺炎疫情困住全球,但在美国联准会营造极度宽松的利率环境下,全球股市迭创新高;今年也是台股重返荣耀的年代,在台积电、联发科领军下,台股写下历史新高点一三○三一.七点,一举刷新一九九○年创下一二六八二点的历史纪录。

三十年前的一二六八二点,是金融股领军留下的历史纪录。大家都还记得一九八八年到一九九○年的金融寡占风光岁月,台股由金融股领军,气势傲人。那时,国泰人寿创下天价一九七五元,台北企银最高涨到一一八○元,三商银也登上千元高价;另外,华南银行涨到一一二○元,第一银行涨到一一一○元,彰化银行涨到一○五○元,还有一家中华开发股价也涨到一○七五元。此外,当年中国商银也曾一度涨到八六八元,在那个金融业全线奔驰的年代,台湾有钱企业家都有个梦想——有钱、没钱都要拥有一家银行。

一九九○年政府开放银行新设,打破了金融业寡占经营的结构。当时的财政部部长王建煊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一口气开放十六家新银行,过去银行执照价值万金,这回申请设立银行变成人人有奖,于是台湾进入Overbanking(银行家数太多)的时代。这些新进入的金融大户,包括富邦蔡家成立的富邦银行、新光吴东亮的台新银行,还有黄永仁号召的玉山银行、王又曾的中华银行、杨天生的泛亚银行等。众多企业家族进入金融业,也衍生诸多问题,随着亚洲金融风暴爆发,资产不良的银行一一现形,金融业进入了辛苦的战国时代。

到了阿扁政府时期,政府主导打销银行二兆元呆帐,银行业进入清理不良资产的新时代。接着在颜庆章当财政部长时,政府开始从金融控股公司下手,希望整合银行家数太多、过度竞争的问题,也让台湾进入金控的时代。这当中有非常多的合并整合,像是国泰金控合并世华银行,富邦金控合并台北银行,然后是台新银行合并了大安银行,元大金控合并复华金控。

**今年资本市场回暖,推升金控、寿险业获利创高**

经过三十年的漫长赛局,银行不再是千元高不可攀的天价股,但银行、保险业的获利仍是产业的中流砥柱,这可从近期公布的今年前八月金控股获利,看到经过三十年竞争的新金融版图。

从获利来看,国泰金控与富邦金控仍遥遥领先同业。富邦金控八月靠着投资收益与股息入帐,大赚一三二.七亿元,今年前八月税后净利六四○亿元,EPS(每股税后纯益)高达五.九七元;国泰金控八月税后净利一二七.九亿元,前八月税后净利五九六.九亿元居次,EPS也高达四.二元,这是台湾两大超级金控公司。

至于最近问题层出不穷,金管会祭出重手,勒令吴东进离开董事长职位的新光金控,八月获利二十五亿元,前八月税后净利一六七.五亿元,EPS一.三一元。这些国内以寿险业为主力的金控公司,随着低利率时代来临,它们的经营都面临巨大挑战。富邦人寿最近宣布退出房贷市场,更是引来市场震撼。

台股今年表现火热,国内六大寿险公司正努力实现获利。六大寿险公司前八月税后净利达一五八二.八亿元,相较去年同期的一二七一亿元高出很多,年增率达二五%,而这已是史上新高纪录。但尽管有投资收益,寿险公司有高息保单的压力,加上资产品质被高度要求,以寿险业为主的金控公司在这些年的本益比与股价净值比都仍偏低。例如,富邦金控的本益比只有六.五五倍,股价净值比只有○.八一倍;市值最大的国泰金控,本益比八.六五倍,股价净值比只有○.七四倍。

最近风波迭起的新光金控,股价长期在面额以下,目前本益比只有七.七七倍,股价净值比只有○.四五倍。这些年新光金控年年保有获利纪录,每年EPS都在一元左右,且除了二○一五年外,几乎每年都配发股息,但股价长期蛰伏在面额以下,是市场对新光金控资产品质的疑虑。过去,新光金控不太在意内部控管的治理问题,这回金管会施以重手,才引来外界高度注意。

**彰银错失发展良机,昔日三商银命运大不同**

若要观察台湾金融业的大变化,从总市值荣枯最可以看出三十年一觉金融梦的沧海桑田。以总市值来看,国泰金控以六○八八亿元夺冠,富邦金控以五○六八亿元居次,中信金控以三八六四亿元排行第三,而合并中国商银与交通银行的兆丰金控以三七八八亿元排行第四,玉山金控以三二一七亿元位居第五。从前五大排名来看,玉山金控是一九九○年王建煊开放新设的新银行之一,但经过三十年,玉山银行靠着自身努力,加快扩张脚步,如今成为第五大金控公司,这是十分不容易的事,因为玉山金控超越了八○年代威震全台湾的三商银。

金控市值排行第六是合作金库的二六八○亿元,第七名是第一金控的二六二五亿元,第八名是华南金控的二二八八亿元,第九名是元大金控的二一五四亿元,第十名是彰化银行的一八三三亿元,这个六到十名的顺位包含了过去的三商银。一九八○年代,三商银股本大约在二十亿元上下,股价到千元以上,市值超过三千亿元,那时三家商银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但经过四十年的变化,三商银的市值不但没有超过八○年代的盛世高峰,反而市值缩水很多,也证明了过去四十年来是金融业火拼的时代。

若从三商银目前市值来看,排名第一的是第一金控的二六二五亿元,其次是华南金控的二二八八亿元;而第一金控又领先彰化银行达七九二亿元,彰银市值在几个月前还一度被上海商银超越。这可以看出○六年政府原本有意引新加坡淡马锡入主彰银,但半路杀出程咬金,台新金控董座吴东亮以高价拿下特别股,成为彰银最大单一股东。但这个合并大计到○八年政党轮替,加上台新金控陷入现金卡漩涡中,耽搁了进程,彰银成为台新金控难以下咽的烫手山芋。此后几年,不管谁执政,台新金控都无法顺利并下彰银,而彰银也在大股东互相掣肘的情况下,进退失据,市值每况愈下。

这次第一金控爆发前董事长廖灿昌涉及远东航空弊案,市值缩水约一百亿元,可以看出银行经营者若未能慎选人事,可能也会对经营造成重大影响。相较于过去三商银的保守经营,这回元大金控公布八月获利高达三十亿元,今年前八月税后净利达一七九.五亿元,EPS一.四八元,这个高获利令市场惊艳。若以EPS排名,元大金控排在富邦金控、国泰金控与中信金控之后,勇夺第四名;EPS也优于兆丰金控的一.二五元、玉山金控的一.○二元、第一金控的○.九六元、台新金控的○.八二元与合作金库的○.八元。最惨的是华南金控,EPS只有○.三一元;彰银也只有○.五元。

**治理风波浮上枱面,新光金控股价跌破面额**

从这项获利榜上,大约可得到几个结论。一是元大金控以证券为主力,今年台股日均量将近二千亿元,元大是最大券商,也是最大受益者。二是彰银的未来值得重新定位,吴东亮既然吃不下彰银,不如寻找退路,松手放出持股,把卖掉彰银换得的现金,全力巩固台新金控的竞争力。目前台新金控市值一八一三亿元,与玉山金控、元大金控相比,仍落后太多。与其虚耗在食不下咽的彰银,不如收回资金强化竞争力,好好把台新金控做好、做大。

三是新光金控是全台资产实力最雄厚的金控公司,年年获利且都有正常配息,但股价长期沦为面额以下,市值只有一二八二亿元,在主要金融与金控股中排行第十三,连上海商银也比不上,显然在公司治理上受到质疑,这次大家长吴东进遭到金管会严惩,其实是新光金控重新落实企业治理的好时机。

台湾金融业在过去三十年来,银行恶性竞争,加上不良资产居高不下,长期以来股价净值比与本益比偏低,但这些年已有很大改善。现在除了有寿险公司为主体的金控金司,其股价净值比低于一倍外,只有元大金控是○.八七倍,台新金控是○.八三倍,其余股价净值比都在一倍以上。而全体金控与主要金融股,本益比只有国泰金控、富邦金控、中信金控与新光金控未超过十倍外,其余本益比都在十倍以上,这显示台湾金融产业体质已渐入佳境。

**金融业顺势调体质,元大金未来潜力雄厚**

金融业是一个地方经济荣枯最敏感的指标,这次香港受到《港版国安法》冲击,表面上恒生指数都在二万五千点附近,但那是阿里巴巴、腾讯、京东、美团、小米、网易等新经济股撑起的股价。作为香港经济荣枯重要指标的滙丰控股创下三十.八港币新低,在○八年金融海啸前,滙丰控股最高一度达一五一.四港币,如今惨不忍睹;渣打银行今年也从七十五港币,跌到三十三.五港币。

若用此现象来看中国经济,表面上深沪股市的科技股仍然活络,但细究在香港挂牌的中国主要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写下五.二五港币新低,中国银行跌至四.三七港币,中国工商银行跌到二.四八港币新低,中国民生银行也写下四.三二港币新低。表面上恒生指数今年波动不大,但港股中的金融股却频频破底,这是中国经济一个敏感讯号。

以此现象再看中国金融股,过去台湾金融业低股价净值比、低本益比,这个现象正在中国出现。例如,中国银行目前股价净值比○.五五倍,本益比五.四一倍;中国建设银行的股价净值比○.七二倍,本益比六.一九倍;中国农业银行的股价净值比○.六二倍,本益比五.五六倍;最大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价净值比○.七倍,本益比六倍。这些大型银行中,只有招商银行维持较高的股价净值比在一.六倍,本益比在十.三八倍,现在比较惨的如中国民生银行,股价净值比○.五二倍,本益比四.六九倍。

金融股也是反映一个经济体实力最好的温度计。二○○○年前后,台湾金融业深陷呆帐危机,银行业努力打销呆帐,逐渐改善经营体质,股价与股价净值比、本益比都是测试体质的指标;若资产品质不佳,股价净值比通常在一倍以下,本益比也很难达到十倍以上。二十年前发生在台湾金融业的惨澹局面,现在看来正在中国上演。

下一回合的台湾金融业竞赛,大家可以用总市值来衡量金控集团的整体竞争力。例如,国泰金控、富邦金控要努力把市值做大,当台积电市值撑大到十兆元台币以上,国泰金控、富邦金控至少要挺住五千亿元以上;其次,中信金控、兆丰金控、玉山金控已稳坐前五席,是台湾最具竞争力的五家金控集团。而跻身前十大的元大金控,未来若能深化银行与保险业的竞争力,将市值拉升到三千亿元以上,未来的发展格局一定会很不一样。(完)

注: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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