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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

专栏节选: 疫后新台湾--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6月18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近两年在美中角力不断、美台关系紧密结合下,台湾经济出现了重大转折。新台币升值成了现在进行式,背后隐藏的契机值得大家重视。

自二○二○年中国武汉封城以来,新冠肺炎疫情贯穿全局,即使今年上半年即将过去,但大家预期全球疫情于五月趋缓,迄今却没有眉目,反而是第二波疫情爆发的疑虑再起。面对疫情的不可预测性,金融市场除了盯紧股市波动变化外,汇市其实是牵动投资神经的最敏感指标。

先从美元看起。三月是疫情重创全球最敏感的一个月,单是股市就出现四次以上的熔断,连股神巴菲特都直呼他一生都没看过如此景象。美股在三月波动非常激烈,每天涨跌都逾千点,尤其是三月十六日这天,道琼工业指数大跌二九九七.一点,跌幅达十二.九三%,这个巨大跌幅震惊全世界;道琼从高档跌落,到三月二十二日跌到一八二一三.六五的最低点。在这段美国史上罕见的巨大跌势,相对应的是美元的激烈波动。

最敏感的是美元指数,从三月九日的九十四.六五飙升到一○二.九九二,美元强势上扬,背后代表了什么样的投资内涵?这是市场恐慌避险情绪达到极致,在危机意识冲到最高点时,投资人会优先把股票这种风险资产移向债券等国企收益资产,或是买黄金;最积极的资金则是把股票转成美元,先握住流动性,于是在股市的杀戮之际,美元持续飙升。

**全球金融市场陷恐慌,新台币表现始终强劲**

美元拉动的这一段激情狂涨,也让新兴市场货币尝尽苦头,尤其是新兴市场资金大出走,汇市都出现急跌景象。例如,亚洲货币一度齐跌,美元兑印度卢比跌到七十七.○一,印尼盾最惨跌至一六七三八,泰铢也跌到三十三.一七,马币跌到四.四四八,韩元也见到一二八一.九二的低价,新币跌到一.四六四,人民币则破七,最低来到七.一七六。以原物料经济为主的纽币一度跌到○.五四七,澳币跌到○.五五一,南非币跌到十九.三二六,土耳其里拉跌到七.○○二,巴西里拉最惨跌到五.九三六,墨西哥披索最低见到二十五.七六四,最可怕的是阿根廷披索,简直是一条漫无止境的贬值不归路。

一二年,阿根廷披索兑美元是四.三九,到一八年贬至二十.四四五,现在披索兑美元是六十九.四八七。汇市的巨大波动对国家经济来说,肯定是场噩耗。相对阿根廷披索,在这一波美元升值巨浪中,新台币走势格外强劲,背后其实隐藏强大的投资密码。

今年三月的金融市场大恐慌中,多数国家货币都贬至历史最低点,但新台币始终表现非常强劲。三月美元指数暴冲到一○二.九九二那一刻,台币最低只来到三十.五○六;有趣的是新台币在去年八月六日这天,最低曾贬至三十一.七二,这一天美元指数位置在九十七.五八二,这次美元指数来到一○二.九九二,美元走高,但新台币只到三十.五○六。全世界货币没有贬破去年最低点的很少,只有台币与人民币。而人民币去年最低跌到七.一八四,这次到七.一七六,其实已相去不远;但新台币的三十.五○六与三十一.七二相去甚远,这可看出新台币今年的强势,背后藏有很深的意涵,这也正是台湾经济再起之兆。

一个国家汇率升贬代表了经济强弱兴衰,像过去三十年,新台币贬多升少,这是因为台湾资金大量外逃,台湾经济疲弱;这次台币升值,六月十一日一度创下二十九.五二八的近期新高价,可看出在疫情下新台币的超强走势,而且新台币的超强表现,今年还经过了类似少林十八铜人阵的严厉考验。

今年疫情重创全球经济,原油期货价一度惨跌成负值,产油国家的经济受到重大伤害,沙国与挪威主权基金几乎都把台股当提款机,尤其是台积电卖超逾七十四万张。截至六月十五日为止,外资卖超台股六七八四亿元,外资在三月净汇出三一三五亿元,理论上,外资大卖超台股,台股会大跌,新台币会大贬,但这些现象今年都没有发生。再从国际收支来看,台湾到二○二○年第一季,金融帐已是连续第三十九季净流出,今年第一季还净流出一七○.八亿美元。

从外资大卖超、金融帐净流出来看,新台币今年不可能那么强劲,结果不但升破三十大关,还一度到二十九.五二八。台币强劲升值,也带动股市强劲的表现。今年以来,台股加权指数从最低八五二三.六三弹升到一一七七一.一二点,上涨三八.○九%;柜买指数从一○二.二七拉升到一五六.六三点,以中小型股为主的柜买指数弹升五三.一五%,弹幅远高于摩台指数三五.六九%与加权指数的三八.○九%,这代表本土资金又开始活跃,成了主导市场重要的力量,而背后也代表资金正透过不明管道回流台湾。

**资金大举回流,内资主导下的台股新生态**

这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几个显著的趋势变化。一是美中贸易战从一八年三月点燃战火,美中角力从贸易、金融到科技,台商已嗅出这个不同味道,纷纷加紧撤离中国。从一九八九年起,台商投资中国是主调,台湾的人流、物流、金流都往中国移动,到了一八年三月,从中国移出的资金逐渐增加,这可从经济部设立台商回台投资窗口,单是申请加码投资台湾的企业资金逾台币一兆元即可看出端倪。这次疫情也加速了台商离开中国的脚步,回台资金更加显著。

二是从去年反送中抗争,香港地位与情势告急,香港抗争僵持了半年之久,因这次疫情暂告一段落,但五月通过的「港版国安法」,香港提前走完「一国两制」,迈向一国一制已成定局。香港过去一百多年来的避风港角色也暂告一段落,这时候原先停泊在香港的巨资,大规模移出香港,如依据新加坡公布四月非居民存款增加六二一亿新币,五月增加数字会更为显著。一般民众把部分资金挪回台湾,这也是台股又回复到内资特色主导行情的一个显著改变。

假如资金回流是一个趋势,那么未来台湾资本市场会出现更大的变化。台湾金融市场在八○年代是一个传奇,资深投资人都记得八○年代是台湾钱淹脚目的时代,这当中有几个重大转捩点。

一九八五年台湾金融市场爆发十信事件,当时十信挤兑,国泰蔡家的金融版图一夕倾倒,台湾金融市场受到重创,很多人担心台湾可能垮掉,纷纷办理移民。当时,台湾加权指数在六三六点,新台币是四十.六兑一美元,但一九八五年日本与美国签署《广场协议》,日圆从二六三.五兑一美元开始大幅升值,新台币也从四十.六缓慢升值。这个缓步升值引来热钱进驻,钱潮涌入股市与房市,再加上台湾当时有鸿源等地下投资公司高利吸金,然后在股市、房市逐利,于是台币升值,股市、房市狂涨,成了八○年代台湾最充沛的一段狂情演出。

八○年代,新台币从四十.六升值到二十五.五六,台湾股市从六三六涨到一二六八二点,房市也出现十倍速的涨幅。那个时代,我们形容台湾的钱多,从台湾钱淹脚目、淹膝盖、淹肚脐,到淹鼻孔,然后台股没顶,股市与房市大崩跌,这是发生在一九八九到一九九○年期间,同时,八九年六月中国发生了六四天安门事件。

此时台湾经济的高基期,正好承接了中国经济的低基期,九○年代中国努力招商,台湾在房市、股市面临泡沫化洗礼中,最有企图心的台湾创业家,像康师傅魏家、旺旺蔡衍明、正新轮胎罗结、宝成蔡其瑞,到鸿海郭台铭都在中国找到开疆辟土的空前际遇,这也是中国经济崛起,台湾经济逐渐殒落的重大转捩点。

**防疫国家队投机力窜流,台股投资价值涌现**

台商大举西进,新台币持续贬值,到了一九九七年台币一度重贬到三十五.一七,台湾股市一直徘徊在低档。近十年来,台股几乎单靠外资撑起半边天,外资买卖超几乎主导台股多空涨跌。直到这两年,台湾经济才出现重大转折,新台币的升值之路从一六年元月的三十三.八三八,第一段升值到二十九.○三五,这次又从三十一.七二再度走向二十九.五二八,新台币升值是现在进行式,也改变了股市生态。

在这次疫情蔓延下,大家第一个看到生技产业的投机力。首先是台湾口罩国家队表现出色,从敏成、康那香、南六到恒大,股价都出现空前大涨幅,然后是额温枪的热映、豪展、泰博,还有快筛检测的普生、瑞基、台康、金万林,再到疫苗国家队的高端、国光,股价都出现空前大涨幅。

资金充沛下,也让台股的投资价值逐渐彰显。过去在资金外逃的年代,台股本益比偏低,大多数金融股股价净值比都不到一倍,很多企业高喊出走,要到海外挂牌上市,但现在这个情况正逐渐扭转。例如,台湾最具全球竞争力的台积电,本益比拉升到二十倍以上,股价净值比四.七倍;IC设计厂联发科,本益比超过三十倍,股价净值比二.三九倍;大立光的本益比十八.五倍,股价净值比四.一五倍。很多千元以上的IC设计公司,像信骅的本益比是五十倍,股价净值比十九.六三倍;祥硕的本益比是六十五.七二倍,股价净值比三十三.三倍,这个低本益比、低股价净值比现象,显然已经出现重大变化。

**台股高殖利率傲视全球,支撑台币不贬反升**

而台股一直以来的高殖利率发挥了重大功能,这些年台股高殖利率已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市场。如果从高配息的角度来看,台积电殖利率有三%以上,去年台积电配出二四六三.三亿元现金,十年来台积电总共配发一.四二六兆元现金;联发科十年来共配发一八一六.八亿元。

另外,中华电信每年配发四元以上现金,十年累积配出三八五一亿元;台塑四宝都是台湾高殖利股代表作,这十年之间,台塑配出二四九七.八亿元,南亚配发二四八四.七亿元,台化配出二四三八亿元。金控股的国泰金则配发了一八八五.五亿元,富邦金配发一七八六.二亿元,这些稳定高配息也成了台股的特色。

现在市场资金回流,这是台湾黯淡三十年重振经济的好机会,而此次疫情也让大家更加重视台湾主体意识。台湾要好好利用这次资金回流的大好机会,让企业加大在台湾投资的力道,改善过去三十年来投资台湾不足的景况。这次小英总统提示的六大重点产业,像离岸风力发电、资安等,都是台湾新萌芽的产业。

最近我看到一段话,台湾法治基础完备,具有保护智慧财产权等诸多优势,经过疫情洗礼,台湾正快速成为全世界人工智慧的后勤办公室,而且,台湾已准备好在物联网时代成为全球软硬体的整合业务中心。在美中角力不断、美台关系紧密结合下,台湾正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新台币再度升值背后隐藏的契机,值得大家重视。

注: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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