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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

专栏节选: 台币升值下的台湾新机会--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将自6月25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今年以来,台商持续回流涌入热钱,即使外资大幅卖超台股,新台币不贬反升;在强台币的格局下,台湾的经济环境会产生什么质变与量变?

对台湾来说,今年最大的投资变数是一定要看新台币。

今年新台币兑美元的走势,从三十一.七二元一度来到二十九.六○五元,在全世界受到疫情冲击的经济环境当中,美元指数一度非常强劲,冲上一○二.九九二,全世界货币对美元则大致呈现大幅度的贬值。这段期间,人民币兑美元一度跌到七.一六七;其他亚洲货币,泰铢到三十三.○七、印度卢比到达七十七.○六,中南美洲货币包括巴西里拉、阿根廷披索,或是南非币、俄罗斯卢布,也呈现巨大的贬值;相较之下,新台币今年不但没有贬,而且升值力道强劲。

**引信》外资大卖超,台币反升? 关键:内资回来了**

今年以来到六月中旬,外资卖超台股逾五八○○亿元,照理讲,往年外资卖超只要超过三千亿元,台股都是呈现大幅度的下滑;然而,今年外资一度最高卖超达六三三七亿元,观察台股,尤其是以中小型股为主的柜买指数(OTC)却不断创新高;另一方面,单是三月,外资净汇出就高达三一三五亿元(编按:前五月净汇出五○四七亿元),在外资卖超下,新台币不但没有贬值,而且是强力升值的态势。 在外资巨大卖超下,新台币还能升值,其实最大关键,就是内资不断透过各种管道汇回台湾,投资人对于新台币与台股的相对强势,必须要有敏感的体认;换句话说,台湾的经济环境出现与往年不一样的全然改变。 过去三十年,台湾资金不断外流,导致投资信心不足,台股本益比相对是低的,而在今年新台币升值过程当中,台湾整个经济的格局,逐渐呈现和过去不同的态势,像是台商回流,从去年以来累计投资金额已逾一兆元,相信对台湾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此外,就是日前通过的「香港国安法」效应。从过去两年的美中贸易战促使台商回流到「港版国安法」,台商从中国、香港两地流到台湾的资金相对是澎湃的;整体来看,台湾的投资比过去更热络,热钱回流又比过去强劲,这些都是改变台湾的重要力量。

**效应》热钱推股、房市升温,重演30年前荣景?**

在新台币的强势格局下,情况与三十几年前的台湾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妙,接下来要特别注意台湾整体经济环境和投资市场未来的长线发展。

我在一九八四年到《财讯》上班,八五年就发生「十信金融风暴」,当时除了十信遭遇挤兑以外,合库也是备足现金面对投资大众的挤兑。在那个年代,台股跌到六三六点,后来慢慢站上一千点。这一千点是台湾整个市场投资的重要起点。

我记得在八五年底,邱永汉先生登了一篇文章,他写道:「股票和不动产仍将无视景气好坏,继续涨升」。当时我踏出校园没多久,看到标题时,内心非常怀疑,因为当时很多人担心台湾不保,纷纷移民,人心惶惶;但是邱先生极度坚定,他认为台湾的股市和房地产会大涨。 后来新台币在八四年从四十.六元每天升一分,一直往上升值,在升值过程中,带来大量热钱。这些热钱所到之处,让股市、房市不断上涨,所以从八六年开始,台股越过一千点,一路往前走到八九年,台股挑战万点成功了。这一路走到九○年,台股最高涨到一二六八二点。

回顾一下从六三六点到一二六八二点,台湾加权指数足足涨了十九倍,台湾的房地产在那个时代最少也有十倍涨幅。在这波资金狂潮推升当中,当时央行总裁是俞国华,后来当行政院长,他的汇率政策是让新台币每天升一分,大家预期新台币一定会升值,所以热钱不断汇回台湾,产生巨大效应,去追逐房地产、股市的暴涨。

在那个年代,我们都听过一句大家印象深刻的话,叫「台湾钱淹脚目」,慢慢地叫作台湾钱淹膝盖、台湾钱淹肚脐、台湾钱淹鼻孔;等到淹鼻孔的时候,台股就从一二六八二点没顶,暴跌一万点,最后跌到二四八五点。

这是台湾历史上的重大转折,在转折当中,我们也看到接下来三十年的变化;也就是台湾在八九年之后,大量资金外逃;外逃热钱刚好承接中国改革开放,包括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中国经济改革的大浪潮,所以后面的三十年是中国经济大起,而台湾经济就此失落三十年。

由此可见,台币升值会带来资金洪水的力量,台币贬值带来资金大量外逃的效果,后来新台币就从二十五.五元一路贬值到三十五.一元,这是台湾进入三十年大调整的重要转折。

**转折》疫情重创习近平中国梦,台湾可望开启新局**

接下来,台湾在整个中国崛起的三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三十年来,多数人对台湾经济都非常悲观,唱衰台湾者众,看好台湾的很少,最大的源头,其实还是新台币在九○年代出现大幅度的贬值。 八○年代,台湾和日本都有一段资产膨胀的美好岁月,但是八九年日本的泡沫经济吹破了,那个年代,台湾的泡沫经济也吹破了。

到了九七、九八年亚洲金融风暴时期,有很多台湾建设公司的老板跑路,台湾的资产价格大幅缩水,所以股市最惨时掉到二四八五点。后来陈水扁在二○○○年当选总统后,股市一度跌到三四一一点。

这三十年的岁月,可以归结几个重点。首先,台湾在相对高基期的情况下,房价高、工资高、股价高,资金开始大量西进。而在西进浪潮下,当年懂得离开台湾到中国找机会的,包括康师傅、旺旺、正新轮胎、巨大到宝成工业,都是在九○年代到中国投资的赢家,其中最大的赢家当然是鸿海的郭董。

在九○年代,郭台铭董事长把鸿海从土城的工厂搬到深圳的龙华;当时龙华厂员工一个月薪水大概三百至五百元人民币,他用百万生产大军把整个代工机制发挥到人类无法想像地大,鸿海就这样不断扩张版图,因此到现在郭董一直是台湾首富。

这就是过去三十年台商大量西进下,所产生让中国经济崛起的一股巨大力量;中国也在二○○一年加入WTO(世界贸易组织)。

「六四」之后,以江泽民、胡锦涛为首的走资派开始运转,中国在他们二十年掌权的岁月中,经济路线是非常的走资派,因此在资本主义挂帅的情况之下,奠定中国经济飞黄腾达的二十年。

到二○一二年习近平(现中国国家主席)当家后,开始以「反贪腐扫荡」名义来扫除政敌,中国经济面临比较高档的调整。到了一七年,习近平陆续提出「一带一路」、「厉害了,我的国」等,把「中国梦」发挥到最高点,终于引发美中贸易战。

美中贸易战持续打了两年,到这次新冠肺炎疫情在全世界蔓延,美中关系交恶;交恶其实也是走到一个重要的转捩点。新台币弱势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如今相对弱势的是人民币,人民币在疫情发酵之后,就很快破了七,破了七当然造成很大的影响。

一个国家的货币强弱,通常会反映出很重要的讯息。毕竟,人才、企业与资本会往最有利的方向移动,中国经济在过去三十年,创造地表上人类非常罕见的奇蹟,但如今在房价高、工资也高,各方面基期都高的情况下,中国经济会开始陷入调整;与此同时,台湾在相对蛰伏三十年之后,会开启一个新的局面,当前新台币的升值,也预告台湾未来长线发展的新格局。

**展望》台商回流资金冲破兆元,再造产业转型契机**

三十年来,唱衰台湾是主调,但我现在要特别告诉大家,在未来的岁月,对台湾的价值一定要重新评估。 首先,在新台币升值的过程中,过去汇到境外的钱,正慢慢回流台湾。在中国经济发展三十年当中,台商是真正最大的受益者,很多早期到对岸耕耘的台商收获丰硕,现在他们如果离开中国,会有相当大的资金实力回到台湾来投资,所以经济部这次招商,让台商回流的计画一下子就超过一兆元新台币,台湾很多工业区的厂房已经荒废很久了,如今台商若再度投资台湾,将是台湾重新再起的机会。

再者,长久以来,台湾经济成长率大概都是四小龙最后一名,我们对于台湾的低成长已经习以为常;换句话说,从阿扁时代的六%至八% 到马英九时代的四%至六%,小英时代的二%至三%,变成一个常态。但这两年,台湾的经济成长率在四小龙名列前茅,也代表台湾经济在蛰伏三十年后,慢慢找到成长的新轨道。 观察这几年来,台湾出现几个重大转变。第一个转变是,过去台商到中国投资,经常追逐毛三到四的产业,很多代工的电子业毛利率是三%、四%;但这两年,台湾很多IC设计厂毛利都从四○%起跳。像是大立光把毛利率拉高到七○%,玉晶光也近五○%,这些光学镜头传统制造业能够把毛利率拉到这么高,就是台湾从低毛利转向高附加价值时代的重要转型,产业转型成功将为台湾带来巨大的帮助。

第二个转变,则是在美中冷战情势下,半导体变成国力延伸的焦点,台积电计画到美国设厂就是一例。这几年,台湾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半导体聚落,面对未来5G发展,台湾握有最重要的秘密武器,所以台积电叫「护国神山」,在未来的美中冷战下,不管美国要怎么制裁华为,台积电始终站在最重要的前哨。从台积电和国外的艾司摩尔或应用材料(AM)的合作,到台积电在国内能够扶植很多的设备供应商,对半导体产业聚落的贡献,让台湾有欣欣向荣的机会。

第三个转变是台湾在未来整个经营大环境中,美国和台湾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美国国务院曾致函五百大企业,鼓励和台湾合作,如今亚马逊、Google、脸书,甚至苹果,都开始加强在台湾的投资。 今年一月,我去参观位于一○一大楼的Google,单单在一○一大楼就有七、八百位员工,总计Google在台湾雇用了二五○○位员工,我相信这是非常好的开始。

日前蔡英文在总统就职演说上,有「六大核心战略产业」的揭露。以离岸风力发电为例,历经四年辛苦耕耘,台湾已经投入六千亿元资金来发展产业,现在终于看到一些开花结果的影子,这是未来台湾产业当中,值得留意的新产业。此外,台湾的骇客攻击非常频繁,所以资安产业也会在台湾逐渐茁壮。

从中国搬出回巢的资金,如果能够更有效率地投入新产业,在这股深耕的力量下,台湾的经济会比过去任何一段时间都来得茁壮,这是台湾在新台币升值的过程当中,值得深入了解的质变、量变。

注: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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