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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

专栏节选:股神巴菲特的旧爱与新欢--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9月10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股神巴菲特的投资一举一动,都受到市场高度关注!八月三十一日,巴菲特执掌的波克夏宣布,已斥资六十二亿美元,买下日本五大商社各五%股权。这五大商社分别是伊藤忠、丸红、三井物产、三菱商事及住友集团。

消息揭露后,这五大商社股价不约而同大涨六%至十四%,巴菲特在声明中也说:「这五家贸易公司在世界各地拥有许多合资企业,并且可能会有更多合作伙伴,我希望未来有互惠互利的机会!」

这是巴菲特简单的声明,但这个动作背后,却透露许多投资讯息。一是波克夏投资组合约二一四○亿美元,核心持股是苹果,在苹果股票一拆四之后,波克夏持有苹果约九.八亿股,换成苹果的市值约一一八五.四亿美元。巴菲特买进苹果是在二○一六年五月,第一笔敲进一千万股,此后一路加码,在分拆前后持有二.四五亿股,苹果市值跃升,已成为巴菲特最赚钱金鸡。

相较于巴菲特今年还加码买进的美国银行(BAC),成了对照组。今年他加码美国银行八.一三亿美元,总持股九.八亿股,但美国银行今年股价不涨反跌,而且跌幅逾三成,甚至被新金融科技的PayPal超越。

巴菲特向来锺爱金融股与航空股,但今年疫情重创这些产业,他今年高价买入达美航空股票,在疫情中最后忍痛出清四大航空股,大约赔掉五百亿美元。巴菲特从未大力减码富国银行、摩根大通(JPMorgan)、纽约梅隆银行及美国合众银行(U.S. Bancorp),这些都是他的核心持股,但今年都被他割舍;尤其富国银行一度是他的最爱,竟惨遭大规模减持,出清高盛银行的股票,更让市场惊愕。今年若不是苹果发挥了紧急救援的力道,巴菲特可能是疫情受创的输家之一。

**减持金融、航空,加持日本五商社**

二是巴菲特核心持股很少买入外国股票,这回买入日本五大商社股票,意义格外重大,尽管巴菲特轻描淡写地说,买入日本五大商社,是因为这些商社在全球都有贸易往来,将来可以互惠互利;不过,从背后延伸来看,这可能也是地缘投资的一个转折点。

摊开巴菲特的投资史来看,他很少投资亚洲市场,过去二十年来,他最受瞩目的是买入中国的两档股票,一个是中国石油,另一个是电动车大厂比亚迪。这是巴菲特看好中国的实际行动,而中国投资热也在这个时候开启。

二○○三年四月九日,巴菲特率先敲进九○五○万股中国石油,十一日又买八五四○万股,十五日又加码三一四○万股,十七日又加码一.七六六亿股,此后又有几笔大额买进纪录,连续买进九.一四五亿股。这个买进纪录占中国石油总发行股数五.二%,占H股总发行股数的十三.三五%。

巴菲特强力买进中国石油股份,吸引全球目光焦点,此后油价一路上涨,油价在○八年金融海啸前夕,一度涨到一四七美元,中国石油A股也创下十六.五五元人民币天价,中国石油H股也一度涨到二十.二五港币,此后中国石油随着油价回跌,A股最低跌到四.一八元人民币,H股最惨剩下二.二港币,巴菲特的平均持股成本约一.五九港币,仍然保持获利纪录。

后来他的核心持股没有列入中国石油,他减持了多少,仍有待查证。

另一笔更受瞩目的焦点是比亚迪。○八年九月,巴菲特以二.三二亿美元买入比亚迪九.九%股权,那个时候,比亚迪的王传福与鸿海郭董正好有官司互控,此时巴菲特帮了王传福一把,这是比亚迪站稳脚步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巴菲特入股比亚迪后,股价显著上涨,○八年七月比亚迪股价最低六港币,到了○九年十月,创下八十八.四港币天价,巴菲特神来一笔的投资也受到称颂。

不过,王传福发展电动车也非一路顺风,一一年比亚迪股价一度跌到十.九二港币,今年拜特斯拉(Tesla)之赐,股价一度冲上九十港币,比亚迪显著领先中国电动车同业。

这是巴菲特投资中国的两个代表作,如今青睐日本五大商社,是不是看好日本经济的一个大转折?最近我常讲,台湾正处在三十年大运的重大转折。日本上一个盛世是在一九九○年前后,当时日经指数狂涨到三八九五七点,而日本土地、房地产暴涨,那时号称一个日本可以买下四个美国,一直到一九八九年泡沫吹破后,陷入辛苦的失落三十年调整,这次日本又到了关键转折点。

如果再回溯一九八九年之前的三十年,时间可推演到一九六○年代前后。当年有一个重要里程碑,一九六○年六月,时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展开台北、东京之行,在艾森豪访日前夕,国会大厦前,掀起数万人上街,抗争《美日安保条约》的签署。

**美中角力下,投资日本是历史转折?**

回顾历史,二战结束后,日本是战败国,战后被求偿,经济困顿,共产党趁机扩张势力。

美国眼看着二战后,亚洲国家从中国、韩国到越南,共产党势力正席卷亚洲,于是紧急加码日本,签署《美日安保条约》,也把台湾协防纳到里面。从此,美国加持日本,日本也取得一九六四年东京奥运会主办权,全力冲刺经济,半导体、家电、重工等产业席卷全球,全球资金涌向日本,也让日本出现股市、房地产狂涨、日本人买遍世界的奇景,造就出日本盛世时代;但紧接而来的是泡沫经济,日本陷入失落三十年的调整。 日本经济在一九九○年之后殒落,此时中国快速崛起,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中国经济在这三十年当中,快速超越法、德、英,最后在二○一○年超越日本,投资中国成了显学。

过去三十年中国崛起,创造经济大浪,十四亿人口创造的经济产值,是人类史上罕见,这个情况到一八年中国央视纪录片喊出「厉害了,我的国」,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提出的「中国制造二○二五」、「一带一路」,到「弯道超车」,中国经济达到巅峰,也终于引爆美中角力,此时巴菲特投资日本是不是一次历史大转折?值得拭目以待。

三是巴菲特投资日本五大商社,也可能带动这次科技股狂涨后,走向价值投资,也许这又是今年投资的一次大转折。

摊开日本五大商社股票来看,巴菲特相中的三菱商事,市值三.八五兆日圆,本益比九.五五倍(以过去十二个月EPS计算,以下同),殖利率五.一%;第二家住友商社,市值一.七三兆日圆,本益比三十四.一九倍,殖利率五.○七%;三是伊藤忠商事,市值四.四四兆日圆,本益比九.一倍,殖利率三.○三%;四是三井物产,市值三.三五兆日圆,本益比十.二四倍,殖利率四.一%;五是丸红,市值一.一三兆日圆,一九年亏损,但殖利率仍达五.三七%。

首先,观察这五大商社的殖利率,丸红、三菱商事、住友都逾五%,三井超过四%,最差的伊藤忠也有三%以上,在当前全世界把利率降到近乎零,定存利率不到一%的情况下,他们的殖利率都十分诱人。

其次,是五大商社本益比普遍不高,除了住友高达三十四倍外,三菱不到十倍,伊藤忠只有九倍,三井也只有十倍,「低本益比,高殖利率」正符合巴菲特价值投资的选择。

**新经济股狂飙,日本价值股成避风港**

今年全球央行为了救市奋力宽松银根,尤其是疫情加速数位转型,有很多新经济股股价狂奔,像苹果股价在三月二十三日最低跌至二一二.六一美元,这次分拆前股价涨到五一五.一四美元,股价大涨一倍多,这次分拆股价一度涨到一三七.九八美元,等于是分拆前的五五一.九二美元,这个涨幅实在太惊人。

同时也进行一拆五的特斯拉,去年此时股价最低只有一七六.九九美元,这次分拆前最高涨到二三一八.四九美元,短短一年多,特斯拉真的发挥了十倍惊人涨幅,九月四日分拆后收盘四一八.三二美元,等于是分拆前的二○九一.六美元,是美国最具爆发力的个股。

除了苹果、特斯拉,加拿大电商SHOPIFY股价,从一一七.六四美元大涨到一一四六.九一美元,威力也很吓人。李嘉诚投资的Zoom,从一九年的五十九.九四美元,一口气涨到四七八美元,同样发挥了十倍涨幅。东协最大电商SEA(虾皮母公司)一九年股价只有十.五一美元,如今一六五.二三美元,市值推进到七○○亿美元以上。

这些新经济股,从PayPal 超越美国银行,到Square超过高盛等,都创下惊人涨幅,有些甚至没有获利,有的本益比近五百倍,股价不断奔驰,在巴菲特眼中,此时不如另辟蹊径,从价值投资着手,寻找在新经济狂潮中,相对落寞的公司。

日本五大商社的雀屏中选,除了日本经济蹲得久,最重要的,是五大商社都是价值投资股,他们本益比不高,殖利率相对诱人,也许在疫情蔓延下,全球央行大印钞票,全球股市狂舞中,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巴菲特价值投资选中日本五大商社的概念,慢慢感染到台湾的投资人,今年股价大涨的,如生技股「天国一辉」,股价纷纷回档,只剩下疫苗股像生华科,仍加足马力前进。

很多大涨的IC设计股,如爱普、信骅等都出现明显回档走势,这些本益比太高、殖利率不高的飙涨股,最近都显著回档。

**生技、IC设计回档,低价股回神**

反而很多低价股,像今年卖掉大南港土地的国扬、和桐、工信等股价纷纷大涨。过去乏人问津的水泥股,像幸福水泥从五.三一元涨到十二.一五元,股价涨了一倍;环泥也从十三.六五元涨到二十.九五元,股价创了波段新高。营建股欣陆从九.一元涨到二十二.八五元;根基营造从二十二.六六元涨到五十.八元。或者如纸业厂正隆从十六.六元涨到三十一.四元;过去股价低迷的永丰余,股价从十元涨到十九.一五元。钢铁股的东和钢铁默默从十九.二元涨到三十.五元;中钢构从十六.五五元拉升到三十一.六元;海光从四.四三元大涨到十一.一元。

这些昔日乏人问津的低价股,最近在市场上默默翻起,正好和最近房市现象呼应。过去很长时间,台湾的房地产,是由在海外赚到钱的台商撑起的高价豪宅狂涨热潮,这次则是由产业聚落出现的新投资,很多科技新贵在南科周边的地方置产,产生了低总价房地产需求;由台湾底层社会翻扬的景象,也正好呼应过去很多价值低估的公司被市场弃置一旁,如今逐渐翻起,是一个值得注意的趋势。(完)

注: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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