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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

港报社评:“水兵”颠覆华尔街,民粹砸金融精英--信报2月4日

美国投资散户振臂一呼筑起血肉长城力撼擅操弄沽空获利的金融大鳄,轰动全球,华尔街历史彷佛于一夜间改写。然而,就在这群活跃于社交平台Reddit的炒股兵团杀得性起,准备把战场延伸至其他投资领域之际,多只上周升幅以倍计的挟淡仓热门股急速退潮,包括电子游戏零售商GameStop,戏院连锁集团AMC,耳机制造商高斯(Koss),走势与美股大市背道而驰,连最新「狙击」目标白银,价格飙升后亦很快打回原形。

另一边厢,内地传媒报道,号称「中国股神」的步步高集团创办人段永平在无货情况下沽出一百张本周五到期、行使价八百美元的GameStop认购期权,合共涉及一万股。倘若GameStop股价于周五收市前低于八百美元,按每股期权金约四十美元计算,段永平将稳袋至少四十万美元。反过来看,假设GameStop股价升穿八百四十美元(行使价八百美元加期权金四十美元),段永平一旦无法及时平仓,理论上亏损可以无限大,情况就如今回合栽在散户手上的对冲基金。

由于「水兵」始终流于散漫,单凭意气催谷虚火上升的GameStop,股价连日暴跌,以周二收市价九十美元计,段永平这次押注应不会输。可是经此一役,大家对散户那股同仇敌忾的威力不容小觑。这场扣人心弦的世纪大挟仓,代表的到底是「人民力量」足以威胁华尔街建制,抑或性质类似庞氏骗局,是一出老掉了牙的pump and dump闹剧?事态仍在发展,不宜过早下定论,惟不妨从两个层面分析。

群众敌视金融精英,从十年前「占领华尔街运动」起始便从未停过。对冲基金、沽空机构等专业投资者一直享有财力和资讯不对称优势,散户在市场上从来没有话语权。随着美国社会贫富两极日益严重,财富进一步集中于少数人手里,人民对华尔街霸权的怨气愈积愈深,群众集会、游行、静坐、喊口号甚至上街抗争,根本改变不了他们所批评的百分之一富人拥有百分之九十九财富的格局。

散户这次透过Reddit等新世代社交平台凝聚意志集体行动,一举挟爆二十年来「食得禾米多」的沽空老手香橼(Citron Research),对冲基金梅尔文资本(Melvin Capital)也投降,香橼创办人Andrew Left更表示今后将不再发布沽空报告,绝对史无前例,既开了以弱胜强的先河,更重要的是充分证明网络世界没有什么事不可能。从这点着眼,华尔街确实从此不一样。专业投资者意识到知识、资讯以至财力优势并不可恃,必然痛定思痛,千方百计防止类似GameStop事件重演。

从另一角度观之,「挟淡股」上周发疯般狂飙,散户兴奋莫名,媒体则聚焦对冲基金遭乌合之众杀个片甲不留,亏损有几惨烈(估计达一千亿港元)。然而,大部分人忽略的是,散户所赚加起来只及机构投资者皮毛。根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纪录,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BlackRock)持有的GameStop仓位,去年十二月总值仅一亿七千四百万美元。拜「人民力量」所赐,截至上周五,贝莱德持股价值暴增至逾三十一亿美元。GameStop股价近日大幅回落,数字自然有异,惟散户在台前挥刀「杀鳄」,背后真正大蒙其利的,始终是华尔街建制精英。

更讽刺的是,凭藉零佣金颠覆整个美国证券经纪业的罗宾汉(Robinhood),一月二十八日联同其他网上券商限制散户买卖多只热炒股,明令只准平仓不许开仓,翌日虽恢复有限度交易,事件已引起公愤,监管机构马上展开调查,而美国国会参众两院稍后亦会召开听证会追究责任。罗宾汉一直以推动股市「民主化」大旗手自居,但GameStop风波触发个别股份剧烈波动,这个深受年轻散户欢迎的交易平台涉嫌透过影响供求损害客户利益,以保护实际上是其最大收入来源的市场庄家(market makers)和对冲基金。

美国散户看似发动了一场革命,民粹主义从政治舞台蔓延至金融领域,把市场颠覆至近乎失效,可是华尔街依然是以往的华尔街,利益永远向大户倾斜,且观察国会插手又能揭发出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路透中文新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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