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0, 2015 / 12:53 AM / 5 years ago

人民币打喷嚏!亚币重感冒--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8月20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假如人民币是一次趋势性贬值的开端,那么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是不是一次新一轮货币战争的开端?

--亚洲货币会不会朝着九七年汇率贬值的低点迈进?这是未来海外投资必须考量的风险。

--像是这几年在台湾热门的海外置产,这回就必须留意汇率风险。

八月十一日,一向跟着美元升值的人民币突如其来的大幅贬值,震惊了全世界的金融市场,人行在无预警之下,突然调整人民币兑美元的中间汇价为六.二二九八,贬值一.八六%,此后中间汇价继续贬值两天,八月十三日人民币中间汇价是六.四○一,人民币创下二○一一年八月九日以来新低,人行连续三日调整中间汇价,贬值幅度一度高达四%。

人行这个大动作,有如在全球金融市场投下一颗大震撼弹,一方面,大家都在猜测这是不是人民币趋势性的贬值,或者这只是人民币走向国际化,一次央行在可控制范围下的贬值操演?但人民币贬值三天,已重重冲击亚币走势,正是应验了中国打喷嚏,亚洲国家重感冒的现象。

**人民币启动贬值脚步,引来美国警告**

首先来看,人民币是不是一次趋势性贬值?现在包括人行经济学家马骏都郑重昭告全世界,这不是趋势性贬值,人民币连续三日调整中间汇价之后,已不再有进一步动作,这一波人民币贬值到六.四四八九,目前在六.四左右。假如从八月十日贬值前的起跌点六.二一来算,贬值幅度大约是三%,看起来人行不想让人民币在短期间有太大贬值,这当然兼顾到美国的反应。

人民币启动贬值脚步,立刻引来美国警告,美国国会大感愤怒,扬言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家,美国两院议员纷纷指责人民币重贬,是为了争取不公平的出口优势。但中国是贸易大国,这回中国大牛翻身,突然调整汇价,这绝对不是小动作。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人民币汇价调整,大致经过几个重要阶段。一次是九四年的人民币官方与市场汇价并轨,那个时候外国人使用外汇券,后来外汇券与人民币并轨,官方汇价是五.七六兑一美元,当时仍处在中国经济发展初阶段,不久人民币贬值到八.七三一八左右,这是人民币的贬值循环。

但是到了○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人民银行再度进行汇改,人民币一夜升值二.一%,此后人民币进入十年的升值周期,人民币从八.二七七快速升破八,到了去年,人民币升值到六.一左右。人民币跟着美元走,已几乎是全球最强势货币,「末日博士」麦嘉华就表示,巴西里拉自一一年以来,兑美元贬值六○%,土耳其里拉也贬值五成以上,但人民币随着美元升值,兑日圆约升值八○%,他预测人民币若贬值一○%,将导致港币与美元脱钩,将重创香港金融市场。

从这个现象来看,○五年七月二十一日的人民币升值二.一%,揭开未来十年人民币升值趋势,这次人民币中间汇价调整,大约贬值三%,这已创下一一年人民币最低汇价水准。而人民币离岸市场反应更大,更创下九四年汇改以来最大单日跌幅。从这个趋势看,人民币有长期趋贬的可能,这是一次趋势性贬值的讯号。

**出口弱、资本外流,经济成长出现逆转讯号**

首先是中国最强力的指标出口,七月出现八.三%的衰退,让中国一到七月出口出现○.八%的负成长。七月中国出口出现警讯,最重要的是中国对欧洲出口衰退一二.三%,对日出口衰退一三.一%,连对最重要的美国市场也出现一.三%的衰退,中国出口成长带动贸易顺差,快速累积外汇存底,这是中国既有经济成长模式,如今出现逆转讯号。

另一个考验是中国资本外流的压力。到七月底止,中国官方的外汇储备是三.六五兆美元,加上中投等管理的资产约四兆美元左右,民间外汇○.六八兆美元,合计约四.六八兆美元,这是资产项目。而作为央行外汇负债的部分,如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金砖银行、亚投行等投资承诺,约一兆美元,到三月底止的中国外债约一.六七兆美元,外贸顺差余额约二.七九兆美元,外国直接投资(FDI)余额一.八兆美元,合计约七.二七兆美元,这个缺口已达二.五九兆美元。

中国作为世界工厂那么多年,对外投资那么多年,贸易顺差余额累积二.七九兆美元,但是外汇资产却出现那么庞大的缺口,这当然是资本外流造成。一种是外商在○五年前后形成相对垄断后的利润持续外流,国际热钱和外商加速流出中国,摩根大通(JP.MORGAN)估计过去五个季度约流出五二○○亿美元,最近两个季度是一四二○亿美元,高盛则估这两季约流出二○○○亿美元,如果加上习近平打贪流出的权贵资本,单是这三种资本外流,已经把过去三十年中国以出口换来贸易顺差的累积全吃光了。

这可从○一年以来,人民银行资产负债表嗅出一些端倪,人行资产从五兆人民币增加到现在三十五兆人民币,足足成长了七倍,但资金加速流出中国,意味了人民币内在价值被严重稀释,长期来看,人民币面临长期贬值的压力。

假如从○五年七月的汇改以来算起,人民币兑美元累计升三五%,这次透过市场化改革顺势调整中间汇价,这个动作可以明确解读过去十年的人民币升值循环已正式结束,人行这次调整汇价可以冠冕堂皇对外宣示,这是为人民币国际化奠基,是应对加入IMF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简称SDR)、货币一篮子的要求,同时纾解出口恶化及经济下行的压力。

但最真实的情况是资金流出,让国内基础货币造血机制失效,人民币贬值恐成趋势,而这对楼市、股市、债市都会造成很大的冲击,这是大家对人民币贬值的第一个定见。

**人民币调整中间汇价,新兴市场汇价创新低**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人民币贬值冲击亚洲经济,亚洲汇市可能掀起巨大波澜,亚洲新兴国家真正的考验来了!上一次亚币大空袭是在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当时外资大撤守,亚币大贬值,最具代表性的是印尼盾与韩元。

九七年韩国三十一家财团有十四家破产,经济出现崩溃式的重挫,韩元从八七四兑一美元崩溃到九七年底的二○○○兑一美元,亚洲各国出现汇率贬值大作战,灾情最惨重的是印尼盾从二四二九兑一美元重重贬到一六九五○兑一美元。

亚币的贬值大竞赛,如泰铢从二十二.二贬到五十六.四五,菲律宾披索从二十三.一贬至五十六.五。最具代表性的是马币在马哈地政府时代从二.四二九五贬到四.八八五。

这次人民币只调整中间汇价不到四%,但是亚币已跌了一个大筋斗,最具代表性的是马币重贬到四.一二八,亚洲新兴市场汇价都创出新低价。像印尼盾创了一三八八九,泰铢来到三十五.六二,菲律宾披索贬到四十六.三八六,亚洲四小龙的汇价也跟着大幅贬值。

新台币在去年底创下三十二.○一新低价之后,一度升值,但这回人民币贬值立刻冲垮彭淮南总裁三十二兑一美元防线,新台币再写下三十二.六二一的新低价,韩元也走低到一一九四.四二,新加坡币也见到一.四一六的新低,这是亚币在九七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波动。

假如人民币是一次趋势性贬值的开端,那么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是不是一次新一轮货币战争的开端?亚洲货币会不会朝着九七年汇率贬值的低点迈进?这是未来海外投资必须考量的风险。像是这几年在台湾热门的海外置产,这回就必须留意汇率风险。

我在八○年代进入财讯集团,《财讯》的创办人邱永汉先生一再对我耳提面命地告诫,第一课就是投资一定要在汇率升值的国家,汇率波动带来的投资风险,不小心就啃光了投资本金,像是这些年台湾人热中购买海外房地产,其实很多投资人疏忽了汇率风险。

**政治不安造成金融动荡,投资大马要留意**

例如,一一年我率领两次日本投资考察团,很多朋友看到日本房地产价格相对便宜,无不跃跃欲试,我都提醒大家必须注意日圆走势,一一年日圆才刚刚从八○左右起贬,假如在日圆八○左右进场,如今汇差已赔了五成,汇率跌了五成,,要想从房地产投资赚五成,这是不容易的事。

一一年左右,我提醒很多投资朋友,日圆大约贬到一二○左右是日本经济恢复竞争力的两平点,也许才可以考虑日本地产投资,这次日圆在五月最低贬到一二五.八四,人民币这次贬值,日圆没有跟进,目前日圆在一二四兑一美元左右,也就是日圆真正找到支撑的位置,这时候进场可能风险较低。

除了日本外,马来西亚是台湾人热中置产的国家,但是投资马来西亚,除了房价比台湾相对低外,马来西亚最大的投资风险是汇市。首先是马币有重贬纪录,加上一次外汇管制;其次是马来西亚也是原物料生产国,这次锡价、橡胶重跌,影响了马来西亚经济;三是马来西亚总理纳吉(Najib Razak)涉及一二年高盛为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推出年息四.四%的十年期计价债券,被查到有七亿美元流入纳吉帐户,于是爆发一连串总理贪污丑闻。

政治不安造成金融市场动荡,八月以来,大马股市狂跌,今年已累积一二.二%的跌幅,这是大马经济告急的讯号,今年上半年大马经济走低,首季GDP(国内生产毛额)五.六%,第二季降到四.九%,马币也跟着重贬到四.一二八,过去两年来,马币大约在三~三.二之间,这回连四元大关都不守,马币今年突然贬值三成,假如在去年大举投资马来西亚,单是汇率贬值,恐难在房价涨幅上面赚回来!

亚币进入大波动的时代,大家必须正视汇市风险,最近东协国家出现汇率贬值、股市大跌戏码,除了马来西亚股市大跌外,连涨七年的印尼股市也因为外资大举汇出,印尼盾大贬,印尼股市今年从五二二六点跌到四四五五.七点,跌幅已达一四.七%,最近越南盾贬,越南股市也加大跌幅。这个股汇市双贬现象,可能使得繁荣七、八年的东协国家经济陷入一段痛苦调整,东协国家币值有趋跌压力。

新台币贬破三十二元大关,下一步会到哪里?以在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及○八年金融海啸后,新台币都出现三十五兑一美元新低价,假如台湾经济基本面继续恶化,这一轮新台币贬值可能直指三十五元左右的目标区!

人民币大牛翻身,启动亚币新一轮竞贬风潮,亚洲货币进入不安的时代,这个时候所有海外投资,请大家一定要记住汇率波动的风险!(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 审校 黄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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