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5, 2015 / 1:01 AM / 4 years ago

中国狂牛走到尽头了?--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6月25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除了葛洛斯喊空,《经济学人》也频频示警,说中国股市有严重泡沫。大涨后的深沪股市杂音渐增,加上中国出口连续三个月负成长,看起来中国股市放暑假是免不了的。

今年来,一直都是全球目光焦点的中国深沪股市,突然在六月出现多空急剧反转的走势,关键的转折,居然是一桩股民跳楼自杀事件。

根据湖南当地媒体报导,长沙一名男子跳楼身亡,据称是投资中国中车,这位股民一七○万人民币的本金加上四倍融资杠杆,全数买入中国中车,不料连续两天跌停,亏光了全部本金,最后跳楼身亡。当地股民愤恨表示,「神车」怎么变「灵车」?

**中国中车狂飙,利多早已反映**

让股民跳楼自杀的中国中车,原是由中国北车与中国南车合并而成,先前这「两车」受到合并激励,涨幅十分惊人,其中在合并前,代号「六○一二九九」的中国北车股价从三.八六涨到四十二.三一人民币,涨幅高达九九六%。而代号「六○一七六六」的中国南车也从四.一五涨到三十九.四七人民币,涨幅也有八五一%,中国北车与中国南车在合并后,改名为「中国中车」,以中国南车为存续公司,代号仍是「六○一七六六」,合并后的中国中车,成了全球最大轨道交通制造龙头。

合并后的中国中车发行二二九.二亿A股,股价最高涨到三十九.四七人民币,市值一度达九○四六亿人民币,逼近奇异,也大大超越了波音。若以二○一四年营收一一九七亿人民币,净利六十六.三一亿人民币计,本益比在股价大跌后仍超过五十倍,南车、北车合并成中国中车前,因为具一带一路的题材,股价飙升惊人,但是利多老早反映在前头。

在合并之前的中国南车,早在四月二十日写下三十九.四七人民币的新高纪录,南车在五月六日停牌当天,股价已跌到二十九.四五人民币,六月八日复牌,两车正式合并成中车,股价跳空大涨二.九五六人民币,六月九日中车开高走低,股价从涨停板的三十五.六四急杀到二十九.三八人民币收盘,此后连跌八个交易日,六月十九日最低跌到十九.九一,收盘是二十.○八人民币,与最高价的三十九.四七人民币相较,股价已接近腰斩状态,若从六月八日复牌之日来算,跌幅也达三八%,市值缩水超过三○○○亿人民币。

如果把中国中车当成股市的缩影,先前南车、北车股价分别大涨八倍到九倍,这是身兼一带一路的国策,又有国企改革、新兴战略产业,再加上购并题材,又是牛市的龙头股,股价飞涨一发不可收拾,南车、北车摇身变「神车」。

但是再怎么厉害,股价飙升到最高时,本益比已超过百倍,目前股价大跌,但本益比仍高达五十倍,这比起全球铁路设备同业,如德国西门子、加拿大庞巴迪、日本川崎重工及法国阿尔斯通等本益比的中值约十二.九倍,很明显可以看出中国中车估值过高的现象。

中国中车在六月八日复牌,九日及十日连续两天跌停,让这位长沙股民以一七○万人民币的本金加上四倍杠杆,立即赔光本金,终致走上绝路。股民跳楼自杀的消息迅速在网路流传,成了中国股市震惊的大新闻,意外也成了深沪股市多空反转的重要转捩点。

今年深沪股市的狂牛成了全球最热门话题,我们以三个指标来看,上证今年从三二三四.六八点涨到五一七八.一九一点,涨幅高达六○.○八%,但更厉害的是深圳股市从一四七八.四五点涨到三三○四.六九点,涨幅高达一二三%。最可怕的是深圳创业板指数从一四七一.一点大涨到四○三七.九六点,涨幅高达一七四.五%,这只是今年的涨幅。若再回溯到去年年中,中国牛市的起点算,过去一年之间,上证涨幅达一二一%,深圳股市涨幅超过一六○%,而外资参与的上证B股涨幅也有一一六%,深圳B股也有八四%,在国策牛市下,深沪股市在短短一年之间拉出的涨幅,堪称是世界级的奇蹟。

**涨幅惊人,深沪股市创世界奇蹟**

除了涨幅惊人外,更可怕的是深沪股市频创人类有史以来最大天量,例如:六月八日沪市成交一.三○九九兆人民币,若加上深圳的九五三二亿人民币,两市成交二.二六三兆人民币,之前的五月二十八日深圳股市成交一.一一三五兆人民币,加上上海的一.二四七九兆人民币,两市成交二.三六一兆人民币,都是人类史上的天量纪绿。

去年此时,中国牛市还没有起跑前,上证五月成交一.二兆人民币,六月成交一.三兆人民币,现在一天的交易量抵过去年一个月成交量,短短一年内的量能暴增,堪称世界级奇蹟。中国的牛市从去年六、七月间起跳,成交量也开始显着上升,到去年十二月,上证爆出单月十一.五兆人民币的天量,深圳股市也有六.五五七四兆人民币,两市加总超过十七兆人民币。

进入二○一五年,深沪股市继续奔驰,四月上证爆出十七.三八兆人民币,深圳是十二.六兆人民币,五月上证略缩到十六.三五兆人民币,但深圳再创天量到十四.八一兆人民币,仍有近三十兆人民币的大成交量,现在六月才过三分之二,但上证已累积十四.九九一九兆人民币大量,很可能突破二十兆人民币大关,深圳也有十二.六七二六兆人民币。以此推估两市成交可能达三十八兆人民币,这又创造了人类史上的超级成交量。

中国南车、北车合并后的中国中车,股价不涨反而暴跌,意味了中国股市的泡沫是不是也到了戳破的临界点?交银国际董事总经理兼首席策略师洪灏最近发表专文表示:「中国股市目前出现密集分布的极端回报和过快的换手率,是泡沫的标志。」他认为,未来六个月是警惕泡沫破灭的关键时刻。

**跳楼悲剧成了国策牛市转捩点**

洪灏研究了数百年全球金融数据,从十七世纪的英国股市,十八世纪的黄金、白银,及十九世纪的美国股市,从中寻找泡沫的规律。这些资料显示,典型泡沫发展约需五年时间,接近顶峰时会出现密集的极端回报率,从发现泡沫到泡沫戳破,约需六个月时间,而随着泡沫进入高峰期,极端回报率开始密集分布,极端回报率的密集出现,往往先于泡沫的高峰期大约六个月。

洪灏的研究指出,在中国的自由流通股,中国股民平均持股约一周左右,对照一九八九年台股一二六八二点的泡沫,流通股每年换手大约二十次,平均持股长度约十五天左右,现在深沪股市的热度比台股一二六八二点时要热。这是中国股市接近泡沫的征兆之一。

另一个指标拿国际惯用的周转率来比较,今年首季中国股市成交三.八兆美元:如果把台股成交一五○○亿美元、香港四一三八亿美元,韩国四○八五亿美元、新加坡的五二四亿美元加起来,还不到一兆美元,连中国股市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中国股市首季周转率高达八六.九%。这已比台股去年一整年周转率八四.六%还高。

今年首季台股周转率一七.二%,香港一一.八%,新加坡九.四%,韩国三一.五%,和中国股市比起来仍有很大差距,不过香港股市第二季光是四、五月成交已达六.七五兆港币,很有机会比首季五.七六兆港币超过五成,周转率也可望大幅攀升,反而是台股周转率仍持续下滑。

中国股市除了高周转率,还冲高了总市值,去年底,中国股市市值达三.九三兆美元,今年首季上升到四.七八兆美元,成长二一%,到了六月指数冲高到最高点,深沪股市市值一度达十兆美元,几乎是东京日经指数的一倍;香港股市市值也从三.四兆美元拉升到五.三三兆美元,同样都超过日本股市;而若把深沪港三市加总,超过十五兆美元,泛中国股市稳居世界第二大市值的国家,也大大拉近了与美国股市二十四.九兆美元的差距。

不过就在大家畅饮「国策牛市」的欢乐时光,突然传来湖南长沙股民四倍杠杆投资中国中车失利,跳楼身亡的消息。这个消息震惊了官方,意外成了中国股市牛市转向的转捩点。这个跳楼悲剧后,中国证监会加强对场外配资的管控,严禁券商为场外配资活动提供便利。有报导指出,部分券商对个人配资买入仓位做强制平仓清出处理,配资资金大举出逃,这是造成大市巨幅波动下跌的主因。

方正证券一份研究报告指出,目前各种形式的场外配资,可能有一兆到一.五兆人民币的规模,这次中国证监会强力出手,对市场产生震慑的作用。也就是市场融资暴增到二.一兆人民币以上规模,很容易形成多杀多的现象,这是国策牛市反转的关键因素之一。

其次是六月中旬后,有二十三档新股IPO(首次公开发行),这回冻结了超过六兆人民币的资金,也对市场资金面带来压力,尤其是A股市场近五年来最大IPO的国泰君安证券六月十八日正式接受认购,将冻结一部分市场资金。

三是社保基金一向被视为是A股市场的「风向球」,但社保基金已连续十个月无开户,且今年以来更减持很多中字开头的企业,在上证站上五○○○点之后,社保基金操作趋于谨慎。

四是大股东的减持大为盛行。五月以来,中国有八六三家企业逢高出脱持股,套现一三三亿人民币,其中,中小板及创业板达五二○家,占了六成比重,这其中还有二十二家企业的高管因出售持股比率过高,被深交所发函要求解释。其统计今年以来迄今,上市公司逢高套现金额超过两千亿人民币,已超越去年全年总和。大股东释股,也成了压垮牛市的稻草。

**各界看空,狂牛挡不住基本面颓势**

六月十五日,上证大跌一○三.三五七点,次日再跌一七五.五六三点,十七日上涨八十.四七点之后,十八日再大跌一八二.五四点,十九日重挫三○七点,全周五个交易日,只有一天上涨,四天是大跌的。上证单周大跌六八七.九九,跌幅达一三.三%,这是中国股市狂牛以来最大单周下跌;深证指数单周大跌三九八.四八二点,跌幅也有一二.七三%;更惨的是涨最多的创业板从四○三七.九六跌到三三一四.九八点,跌幅达一七.九六%,从技术面来看,月周KD指标正从九十反转交叉向下,这是个很沉重的回档压力,似乎意味了从去年六月以来的国策牛市,有告一段落的迹象。

台湾投资人很熟悉的一些个股,例如鼎捷软件从一三八.五跌到八十人民币,下跌四二%;精诚资讯转投资的四方精创拉出十五支涨停板,也在十八日打开涨停,最高拉升到一三五人民币再折回一二二人民币;台湾投资人熟悉的德赛电池从六十九杀到四十七.一五(人民币,以下同);歌尔声学从四十五.四跌到三十六.五六;欧菲光电从五十四.三八跌到三十八.○二,这些台湾人耳熟能详的个股,都出现显着的跌幅。

很少对股市着墨的债券天王葛洛斯,在喊空德国债市后,最近突然表示,深圳股市市值超过整个英国、接近日本股市,本益比高达七十四.五倍,一年来涨幅超过一倍,此时放空深圳股市,是一生难得机会。

最近《经济学人》也频频示警,说中国股市有严重泡沫。大涨后的深沪股市杂音渐增,这回狂牛恐怕不得不放慢脚步,而第二季中国GDP(国内生产毛额)成长可能破七,加上中国出口连续三个月负成长,狂牛终究挡不住基本面的颓势,看起来,中国股市放暑假是免不了的。(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 审校 杨淑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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