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5, 2014 / 7:58 AM / 6 years ago

服贸争议引爆两岸经济往来深层焦虑

* 政经复杂因素交错堆累服贸争议

图为台湾北部基隆港内堆放的集装箱。REUTERS/Shengfa Lin

* 经济成长与分配迟滞调结构须快马加鞭

* 程序正义的要求与日俱增

记者 林妙容

路透台北3月25日 -一项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的审查演变成流血冲突令人始料未及。但也突显了台湾对大陆经济交往有必要建立一套能令大众信服的处理准则,往后争执将有前例可循;但若处理不当,未来的两岸协议或每每陷于苦苦挣扎的境地。

而在经济面向上,若要改善内部积累的经济停滞压力,政府团队首要加马加鞭地调整内部结构的速度与规模,并与现行对外的贸易扩张策略双管齐下,才能理顺台湾未来的发展道路。

两岸议题向来是台湾社会与政治的红线区,单纯从支持/反对服贸内容的面向来看这一争议事件,就过度简化了其中复杂面向。

自2008年国民党重返执政之后,领导人马英九即定调总体策略:以两岸和平红利为主导,藉由与大陆更紧密的经贸往来带领台湾继续成长,并加入区域自由化的大潮。

这使得TPP(跨太平洋伙伴协议)、REC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成为近来台湾耳熟能详的区域自化联盟。

执政党的外部扩张策略(以与大陆签署协议为首迈入区域自由化),对台湾这个海岛小型经济体来说并没有大问题,因为全世界都在追求更低的关税、更少的市场进入障碍,遑论内需市场不大的台湾,更需依靠出口及外部市场带动。

然而,以结果论来看,六年来台湾与大陆签署了近20项协议,尽管其中多数受到大型企业及主要产业的欢迎,对企业获利贡献虽在初期也慢慢能瞧见端倪,但从总体数据来说,台湾的经济成长速度仍然疲弱、平均实质薪资所得退回15年前水准,让受薪阶级感到不耐,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也受到打击,加深质疑这个路线是否出了问题?

〞国际自由化的潮流是没办法抗拒的...但是台湾调结构的速度与规模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程度。〞元大宝华综合经济研究院院长梁国源说。

梁国源进一步指出,台湾薪资低有三个原因,一是经济成长力道不够强劲;二是所得不均,减去企业营利所得,劳工可分配所得在减少;三是全球自动化趋势,让工作向需要高技术及无法以机器取代的低收入工作两端集中。

据台湾主计总处的统计,台湾去年全年工业及服务业受雇员工实质薪资月平均为44,739台币,不及15年前(1998年的44,798台币),因其间薪资增加15.86%,但低于同期CPI的增幅16.01%,致实质薪资减少0.13%。

台湾近年来的经济成长率除了2010年在金融海啸后高达10.76%,其后三年分别只有 4.19%、1.48%及2.11%。

这显示在低度经济成长的环境中,加上所得分配不均,使得民间普遍感受不佳,积累了社会内部的压力。

而台湾内部长期对亲中/抗中路线的争论,更让经济议题披上政治外衣,高度复杂而多面向的争执,在服贸这个议题上爆发了始料未及的紧张对峙。

**经济的解药**

多数经济学者对台湾经济成长若能加快、所得分配更加公允,将有助降低社会内部压力有所共识,但提出的解方各有不同。

清华大学社会所副教授陈明祺在一论坛中提到,台湾过去20年的经济政策有三个倾斜,分别是对台商倾斜、对大企业倾斜及对电子和地产业倾斜。他认为这未带来经济的持续发展,台湾经济的新方向应是倾向就业与工资、倾向中小企业及倾向发挥台湾优势。

〞如果中国最近的三中给台湾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政治领导针对颓势必须知道改弦易辙,在面对利益集团的抵抗时,必须要敢于啃硬骨头。〞他说。

他认为就业和薪资水准影响消费甚钜,而民间消费占台湾GDP的比重虽然在近几年逐步下降,但仍有54%左右,强化就业与提高薪资可以有效提升这个占GDP最大的部分。

台湾国家发展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陈建良对路透表示,现在政府所走的路就是开放,只要够开放,经济就能成长,成长就能带来薪水跟涨。他承认政府过去资源分配可能偏重出口部门,服务业升级不够快,所得分配也有一些问题,但目前已努力朝向观光、文创等部门积极发展。

他强调,〞台湾不开放肯定要受害。〞

世新大学经济系教授周济也同意,出口仍是带动台湾经济发展最重要的引擎,但自动化生产削弱了就业机会,台湾的资源配置必须有一定部分转移至出口服务业,例如目前的创意产业已陆陆续续扩充一些。

此外,他也认为政府的管制过多,将箝制经济发展。〞政府心态需要大幅的开放,很多东西不要再管了,能放就放,民间活力就能释放出来。〞

**两岸事务的处理准则待建立**

尽管经济的结构性问题能有所改进,或有助降低台湾社会的内部压力,但在对大陆的经贸往来上,若未能建立一套处理的准则,类服贸争议往后仍将不断上演,特别是目前正在谈判中两岸货品贸易协议。

在此次以学生为首的学潮中,其打出的旗帜是〞反黑箱服贸〞而非〞反服贸〞,尽管许多参与其中的人事实上分不清其中的差别,其中〞黑箱〞两字事实上反映了部分两岸往来的深层焦虑。

两岸过去六年签定的约20项协议中,由于执政党在国会占有多数,立法院一向都是扮演程序审查的角色,其中多达14项协议是以立法院职权行使法中的交付委员会审查超过三个月,视同已审查的方式生效。

其中尽管包括执政党在内的立法委员,连同在野党立委,不只一次提出过建立国会两岸监督小组的建议,但行政团队均以目前的审查机制已经足够而打了回票。

由于两岸事务无论是经济或政治在台湾一向十分敏感。行政团队不愿分享在两岸事务主导的政治权力,让外界认为所有的两岸事务均有〞黑箱〞作业的疑虑,成为内部压力蓄积的另一面向。

台湾行政院及总统府日前表态愿意对服贸协议在院会逐条审查、逐项表决。但上日在立法院长王金平主持的朝野协商破局,仍是因为当时在委员会议时,执政党与在野党大玩议事规则游戏,互不承认会议的有效性而来。

在某种程度上,立法院对两岸议题的审查已陷入了各说各话的危机。现在没有人知道服贸或未来的货贸及更多的两岸经贸协议在立法院该如何审查。

危机亦是转机,理想上如果服贸能找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模式,未来的两岸议题或许也能较为顺畅的开展。

中正大学战略暨国际事务研究所教授宋学文说,目前逐条审查、逐条表决看来已是最大的共识,但这还涉及北京的态度。

〞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的情势执政党已无法强渡关山,但若北京允许服贸能有一定程度的修改,可能事缓则圆。〞宋学文说。

宋学文认为,国际上都明白两岸关系十分特殊,这已不是执政党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在中国经济规模大、台湾经济规模小的情况下,北京〞以大事小〞若能宽容,则问题或许有解。

此外,执政党在处理两岸议题上也逐渐明白,台湾公民社会的压力或将是未来所有与中国往来的最大变数。在程序处理上,若能更加透明及细致处理,才能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完)

审校:杨淑祯 发稿: 路透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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