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8, 2017 / 1:12 AM / in a month

专栏节选:比特币何去何从?--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12月28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投资学百年来的至理名言:「行情总在绝望中诞生,在半信半疑中成长,在憧憬中成熟,在乐观中幻灭。」日前比特币(Bitcoin)突然在一夕之中暴跌四成,市值蒸发一五○○亿美元,是不是到了「乐观中幻灭」的阶段?

我不是区块链专家,不够格来谈比特币,不过,这几个月来在办公室经常听到年轻朋友在讨论,有一天开会,我特别询问大家的看法,他们建议我到全家便利商店去买一点比特币试试看。有几位年轻朋友使用比特币交易,显然这种二○○九年由一位使用虚拟日本名字「中本聪」发明的加密货币,已进入大家的生活领域。

比特币会成为大家热烈讨论的焦点,就是价格的飙涨,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是,一位电脑程式交易员在一○年用一万个比特币买两个披萨。

比特币一一年二月九日才正式从一美元起跳,在一七年耶诞节前夕,最高飙到一九九六三美元,经过六年多,价格飙升近二万倍,难怪市场为它疯狂。特别是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核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及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BOE)发行比特币期货交易,CBOE在十二月十日正式挂牌交易后,比特币出现疯狂大涨势。在CBOE挂牌之前,比特币已站上一万五千美元关卡,到十二月十六日比特币创下历史最高价,全市场都在关注,比特币会不会挑战二万美元高价?没想到比特币挑战二万美元未成,反而瞬间反转,十二月二十二日盘中一度大跌到一○七七五美元,五天就暴跌四成。

**比特币暴跌,其他加密货币也惨兮兮**

在耶诞节前夕的最后一个交易日,比特币在十四个小时内,从一五七六四美元下滑到一一八三三美元,单日跌幅逾一五%。而在同一时间,所有跟着比特币飙升的加密货币也都大跌,例如乙太币(ethereum)从八二三.三一美元跌到五○七.三九美元,跌幅三三.五%;莱特币(LiteCoin)从三一六.四美元跌到二○七.七五美元,跌幅三四%;瑞波币(Ripple)从一.三七美元跌到○.七四美元,跌幅更达四六%,加密货币出现大杀戮,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些虚拟货币复原的程度也超乎想像,到十二月二十四日,比特币价格又回到一六七五九美元,乙太币重回六九○.五七美元,莱特币站回二七五.九四美元,瑞波币回到一.一美元。除了比特币外,乙太币天价是八二三.三一美元,莱特币是三一六.四美元,瑞波币是一.三七美元,现在的市价都十分逼近历史天价。

如果从现货价来统计市值,比特币以十二月二十五日收盘价一三四二八美元计算,市值是二三二七.六亿美元,大约比台积电、英特尔多一些;乙太币收在七○八.九六美元,市值约七三六.七亿美元,如果放在台湾的股票市场,大约是鸿海加上大立光;比特币还有一个分支Bitcoin Cash,市值约四九八.二亿美元;瑞波币约在○.九六九八美元,市值约四三一.七亿美元,约在鸿海及台塑石化之间;莱特币收在二七三.○五美元,市值约一四七.六亿美元,大约是联发科的市值。除了这四大加密货币外,市场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加密货币,例如Cardano、IOTA、DASH、NEM,各自市值大约在百亿美元上下。

这些去中心化(即不受任何单一实体控制)的加密货币,到底是货币或商品?随着价格的大起大落,已成为全球投资机构及投资人共同关切的话题,连八十几岁的前美国联准会主席葛林史班(Alan Greenspan),也对比特币品头论足。

葛老最近上CNBC电视台专访时表示,比特币就好像是美国殖民时期发行的「大陆币」( Continental currency),虽然这款货币最终证明毫无价值,但在发行期间内,仍可交换物资,当年美国国父乔治.华盛顿,就拿了大陆币买了不少武器与物资。

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美国为了支应战争,不断发行大陆币,导致币值崩溃,葛老认为比特币价格暴冲,最后是否昙花一现,要看供需来决定,他说人们会毫无理由去买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还会在机率很小的赌场中赌一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投机,所以比特币的飞涨,他不意外。

**投机过热,被比喻为「郁金香泡沫」**

不过,很多人拿比特币比拟成一六三七年的「郁金香泡沫」,这一趟到古巴、墨西哥考察,在飞机上正好看了电影《郁金香狂热》,对于十七世纪发生在荷兰,从教堂创造出来的郁金香狂热,有更深的体悟,当时郁金香价格疯狂飙涨,大家热烈去抢球茎,而且越种愈多,最后一夕崩溃。

葛林史班所说的大陆币终究会崩溃,是因为纸钞一直印,货币供应量无限上升,结果当然土崩瓦解,现在比特币有一些特别的优势,一是比特币是一种去中心化的货币,比特币的问世,是人们憎恨商品经济中国家主权货币超发,以及货币政策的干预,因此向往社群共识货币自主的结果。

比特币的汇率,是全球投资者增加或减少的反应,而比特币的运算基础是区块链(blockchain),通常字母大写的「BITCOIN」,是指使用比特币的技术与网路,字母小写的「Bitcoin」才是货币本身,比特币正是区块链支付系统和虚拟计价的工具,由于使用密码技术来控制货币的生产和流通,没有中央发行机构,无法任意增发,而且交易在全球网路中执行,有特殊隐密性,加上不必经由第三方金融机构,得以广泛应用,但也成了非法交易的媒介,这也挑战了各国央行的主权,因此一七年中国率先对比特币下禁令。

二是比特币在数位时代创造了一个十分卓越的付款方式,例如,比特币交易几乎是免费的,和信用卡或金融卡相比,比特币交易相对划算,加上比特币跨国通用,是个完美的交易平台,使用者利用个人电脑或智慧手机中的加密钱包软体,无须任何银行、信用卡、线上的第三方支付等中介机构,就可在线上直接购物。

根据英国剑桥大学在一七年的研究报告,目前全球有五八○万个加密钱包活跃用户,多数使用比特币,比特币技术得到广泛认同,带领人类进入区块链的时代。

区块链是一串使用密码学方法产生的资料块,新增的资料块总能联结到其他区块,即整条区块链的全部,比特币等加密货币会将所有交易历史都存在「区块链」中,所以区块链可以看作记录着比特币交易的帐本,藉由分散式帐本让所有参与者共同管理比特币的发行,且设定发行的上限是二一○○万个,形同是在金融海啸后对各国央行不断透过QE(量化宽松),增加钞票发行的反制。

○九年发行比特币的中本聪到底是谁?迄今仍是个谜,有人说,这是一个神秘黑科技组织或国家的代言人,甚至有人把他的名字拼凑出是三星(SAMSUNG)、东芝(TOSHIBA)、摩托罗拉(MOTOROLA)的组合缩写,中本聪高深莫测,也添加了比特币的魅力。

到目前为止,比特币至少有几个货币没有的优点,一是总量恒定,到二一四○年达二一○○万个上限,永不通膨,也绝不缩水,这成了无数比特币爱好者的坚定信仰。二是坚不可摧,比特币网路无法伪造、被消灭,一个比特币钱包「一息尚存」,就能被恢复如初,有如打不死的蟑螂,干不掉的「天网」。三是交易隐蔽,比特币交易全网公开,但谁也不知道对应的真人是谁,骇客善用「暗网」(dark web)交易,也无法追踪。

**交易不透明,美、欧、中政府打压**

这些都是比特币最卓越的优点,但也面临巨大挑战,一是比特币是去中心化货币,避开了各国的监管,这是挑战国家主权的行径,各国央行势必大动干戈迎击,例如,中国政府在一七年九月十五日由人行宣布,禁止发行虚拟货币作融资(ICO)。

各国政府对比特币都站在负面的态度,例如,即将取代叶伦出任联准会主席的鲍尔(Jerome Powell)就指出,虚拟货币在技术上及隐私上都有问题,必须对虚拟货币监管及风险管理。

欧元区的欧洲央行副行长康斯坦西奥(Vitor Constancio)直指,比特币不是货币,而是泡沫;欧洲央行一位理事也说,比特币的最大风险是价值不稳定,同时可作为犯罪及逃税之用。欧洲央行总裁德拉吉(Mario Draghi)也说,虚拟货币对欧洲影响有限,对欧洲央行控制货币还未造成威胁。

日本是率先宣布比特币交易合法化的国家,日银总裁黑田东彦表示,日银未有发行虚拟货币的计画,但对于这个市场必须深入研究了解。

比较正面的是英国央行总裁卡尼(Mark Carney),他认为比特币可能带动金融业的革命,背后的技术可以让各国央行更能防制骇客入侵,并改变企业与消费者的付款方式。

控管货币发行权最严厉的中国政府,则率先禁止发行虚拟货币,并且关闭交易市场,人行强调必须对所有虚拟货币拥有全部的控制权,这是比特币发行面临各国的政治监理。

至于比特币的价值,市场上也持两极看法,像摩根士丹利分析师佛塞特(James Faucette)在最新的报告中就提醒客户,比特币的「真实价值」可能是零,他认为比特币什么都不是,它不能被视为货币估值,因为没有什么关联利率,也不能当成数位黄金,而且没有黄金、白银、珠宝的工业用途,在技术上只是一个支付网路,很难扩展。

目前比特币日均交易量不到三十亿美元,而汇市一天交易五.四兆美元,使用比特币交易旳金额每天不到三亿美元,而VISA一天就刷了一七○亿美元,显示这个数位货币交易量很小,尚未被主流市场接受,因此,如果没有人使用这种技术支付,它的价值等于零。

**可视为一档全球最投机的股票**

著名的趋势观察家Peter Schiff也认为,前些年看好比特币进场的人是赢家,但现在才进来追高的人恐怕会失去一切。他说:「你不能把它当金钱,它太贵、太慢、也太脆弱。」当然认为比特币是荷兰郁金香翻版的人,比比皆是。丹麦盛宝银行(Saxo Bank)就预言,比特币会飙到六万美元,市值挑战一兆美元,最后会在俄罗斯及中国联手干预下崩溃,最终跌回一千美元左右的挖矿成本区,这是比特币上涨后,市场开始注意比特币的交易。

在我看来,比特币面对各国政府打压已是定局,而且比特币不易监管,成了洗钱、贩毒等犯罪交易工具,特别是比特币的挖矿非常耗电,在全球提倡节能时代,这是各国会联手打击的产业,比特币成为区块链交易工具仍有一段长远的路,它有优点,也有更多缺点,眼前大家也许可把它当成一档全球最投机的股票来看待。(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 审校 曾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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