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4, 2018 / 1:22 AM / 17 days ago

日本长夜将尽--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10月4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九月有一则很醒目的新闻, 特斯拉(Tesla)(TSLA.O)老板马斯克(Elon Musk)创立的SpaceX宣布了一项「月球观光之旅」,他宣布了第一批旅客名单,日本最大网上时装店ZOZOTOWN社长前泽友作与SpaceX签约,成为大猎鹰火箭(Big Falcon Rocket)绕月之旅的首名民间乘客。

整个九月,马斯克厄运连连,先是他在电视上呼大麻,被放大检视,八月,他还透过个人推特发文,表示将让特斯拉「私有化」下市,这则推文导致特斯拉当天股价大涨一○.九九%。但马斯克哪来六六○亿美元巨资?这个举动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告上法院,后来SEC开铡重罚,特斯拉公司及马斯克本人必须各付出二千万美元和解金,马斯克三年内不得当特斯拉董事长;九月二十八日,特斯拉股价一天重挫四十二.七五美元,跌幅达十三.九%,创业天才马斯克从此形象跌落谷底。

**一则首登月球新闻,让日本42岁新富豪受瞩**

但是同样与马斯克登上新闻版面的前泽友作,继他先前斥资一.一亿美元,买下美国涂鸦画家巴斯奇亚(Jean-Michel Basquiat)在一九八二年创作的无名画作,这次更成为全球注目的焦点。在此之前,前泽友作到底是何许人,大家并没有特别注意,如今,他与一手创办的Start Today开始受到各界热烈讨论。

十几年来,在日本说到新经济人物,大家只知道软体银行的孙正义,后来崛起的入口网站Live door堀江贵文出了事,接着是乐天株式会社的三木谷浩史,现在前泽友作光芒万丈。

根据《富比世》杂志公布的二○一八年全球富豪排名,前泽友作以三○七四亿日圆在全球排名八二二,全日本排名第三,比起中国的马云、马化腾、许家印,前泽友作仍差很远,但今年才四十二岁的他,在日本要登上富豪地位通常已到七、八十岁高龄来说,仍然十分「幼齿」。

前泽友作能快速脱颖而出,最大的凭藉是,他的任何决定都不按牌理出牌,读早稻田实业高中就组乐团,高中毕业后,到美国游学学音乐,回到日本后,开始卖进口唱片。一九九八年,他创办Start Today,原本只是从事唱片邮寄业务,其后涉入时装界,到二○○四年推出网上时装店ZOZOTOWN,此时的前泽友作只有二十九岁。

从○四年迄今,ZOZOTOWN已成为全日本最大网上时装店,销售的品牌达六四○○多个,商品五十万项,网上消费人数达七二○万人次,并藉着网购成功,回头又开了一千间实体店。取名「ZOZO」,是结合了「想像」与「创造」,ZOZOTOWN从○七年股票上市以来,连续十年营收与获利都保持成长,今年八月,市值突破一兆日圆。在亚马逊、阿里巴巴强敌环伺下,ZOZO TOWN市值从上市迄今,至少成长四十多倍。

从股价来看,一三年Start Today最低只有六九二日圆,到一六年已大涨到五六八○日圆,ZOZO TOWN股票进行拆股,一分为三,拆股后又从一六三二日圆大涨到四八七五日圆,若以十月一日收盘价三五二○日圆来算,市值已达一.一兆日圆,本益比达五十八.二八倍。

**中美贸易战场外,日股跃上二万四千点**

《今周刊》及《财讯》都曾介绍这位年纪很轻的创业新贵。前泽友作因为买了两幅巴斯奇亚的作品,一是一六年以五七三○万美元买下巴斯奇亚自画像,去年他在纽约苏富比举牌,花了一.一亿美元买下巴斯奇亚抽象画,终于引起日本媒体高度关注。大多数媒体都在猜测,他是用谁的钱买下天价画作?因为在一九八九年泡沫经济吹破之前,日本很多保险公司也都高价买下莫内、梵谷、毕卡索最珍贵的名画,但泡沫经济袭来,这些买下名贵作品的保险公司及企业名人全都倒了,不过,这次前泽友作的惊人之举,也许是日本经济跌了三十年长夜将尽的讯号。

今年三月,美国总统川普对中国开启贸易战,全球目光焦点都放在世界两大强权国家博弈,尤其是川普在推特上说:「中国股市下跌二七%,结果超乎预期。」大家都注意到美国股市频创新高,深沪港股市则是频频破底,却忽略跌了很多年的日本日经指数,悄然跃升到二万四千点以上。

若以十月一日最高点二四三○六.五四点来算,日经指数已写下二十七年新高价纪录,包括东证指数、东证二部、日本JQ平均指数都创新高。尤其是东证二部从○三年的一三九九.六二点涨到盘中最高价七七五四.五一点,足足涨了四.五倍。

回顾过去三十年,日经指数在一九八九年的泡沫巅峰,盘中创下三八九五七.八七点的历史天价,但在金融海啸前,一度惨跌到六四七五.七三点。假如以一九八九年为分水岭,那年中国发生六四天安门事件,日本是泡沫即将吹破的一年,此后,中国经济进入奔驰阶段,有如用跑百米速度狂奔而上;日本则有如从山顶滚落,深陷在山谷中的无助老妇,从此进入失落的三十年。

今年中美贸易战上场,很可能是中国经济奔驰三十年的重要调整讯号。因为三十年来,中国对美国贸易顺差累积了四.六四兆美元,现在美国要求「公平贸易」,恐让中国快速成长面临转折点,尤其是中国经济已处在高速成长的高基期,房地产累积的涨幅已不输泡沫吹破前的东京。贸易战加速资金从中国出走,最怕中国吹出另一个东京泡沫,反而是休养生息三十年的日本,现在看到很多曙光。

首先是日本的政治进入稳定期。这次首相安倍以极大差距打败挑战他的对手石破茂,成为三连任的自民党总裁,如果没有意外,安倍的任期可以一直到二○二一年,总计长达九年,会是日本任期最久的首相,是日本祈求政治稳定的第一道曙光。

一九八九年是日本发生泡沫经济的起点,那时候的首相是宇野宗佑,他上任两个月即因绯闻下台,之后的海部俊树、宫泽喜一、细川护熙、羽田孜、村山富市、桥本龙太郎、小渊惠三、森喜朗任期都只有一到两年,除了○一到○六年的小泉纯一郎一次任满五年,后来安倍也是一年请辞,然后福田康夫、麻生太郎、鸠山由纪夫、菅直人、野田佳彦都是短命内阁。这次安倍二度重出江湖,没想到,可能意外成为日本史上任期最长的首相,这是日本政治之变的一个重要讯号。

**安倍推观光带动内需,两大化妆品牌也受惠**  

安倍任内也发生一些争议,但他都能迅速摆平,这次他任内的东京奥运是日本再起的机会,一九六四年,日本在战后以举国之力筹办东京奥运,是日本摆脱战败颓势的一大转捩点,这次日本民众对二○二○年的东京奥运期待很深,可从筑地市场搬迁见端倪。

日本第二个转折是致力推动观光,改善内需取得良好成效,如果用二○一七年的数字来看,有二八六九万人次的游客涌入日本观光,等于多了一个台湾或超过三个香港的人口来日本消费。

邻国观光客已成为日本观光产业重要收入来源,其中,台湾去年有四五六万人次访日,在中国与韩国之后位居第三。台湾人哈日,只要有长假,一定往日本跑,而且,日本是台湾人心目中可一去再去,百玩不腻的国家,比起中国十三.七九亿人口,去年到日本达七三五.六万人次,以台湾的二千三百万人口来算,几乎占两成比率。

在日本出现泡沫经济的一九九○年,外国人访日只有三二三.六万人次,即使○八年金融海啸那年,访日旅客也不过是八三五万人次,有很长时间,造访台湾与日本的外国旅客旗鼓相当,现在台湾仍停留在一千多万人次,日本已直逼三千万人次。今年八月,到日本的旅客为二五七.七八万人次,一到八月累积二一三○万人次,今年很有机会突破三千万人次。

众多外国游客涌向日本,改变了日本内需不振的瓶颈,这几年两家日本化妆品公司股价大涨,都与外国游客热烈抢购化妆品有关,最具代表性的是高丝(KOSE)。高丝曾因为中国游客抢购雪肌精而股价大涨,到十月一日为止,股价二一五九○日圆,市值高达一.三一兆日圆,本益比三十五倍。

另一家是老牌的资生堂,近五年股价涨了将近五倍,一二年股价只有九三八日圆,今年最高涨到九二五○日圆,尽管这两年陆客访日显着降温,但今年陆客抢购的新款防晒霜「安耐晒」(ANESSA)成为热门畅销品,单是过去一年,资生堂股价就涨了近二○○%,十月一日资生堂收盘八七七一日圆,市值高达三.五一兆日圆,在台湾可以排入市值第四大行列,本益比高达六十八倍,是日本受益最大的观光类股。

**从新经济大军到老牌企业,股价都令人惊艳**  

三是日本资本市场出现很多新经济大军,例如前泽友作的ZOZOTOWN。从二○○○年以来,最早开启新经济之路的是孙正义的软体银行,到今天为止,软银仍是阿里巴巴最大股东,阿里股价涨到二一一.七美元,市值达五四二六亿美元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软银股价总该涨了吧,没想到今年五月反而跌到七五四○日圆,市值剩下八.二一兆日圆,连一千亿美元门槛都达不到。

最近阿里股价跌到一六五美元,软银股价反而大涨到一一五○○日圆,市值来到十二.四八兆日圆,至少市值已达一一一○亿美元,在全球新经济股中总算有一席之地。

另一个代表乐天,是三木谷浩史于一九九七年创立的网路服务公司,在JASDAQ(日本股票交易所)挂牌,目前市值约一.二四兆日圆。近年崛起的新经济公司如MonotaRO,标榜六十五万种商品,只要二○○元台币以上的物品,全部免运费,过去三年股价大涨十.九六倍,这家新形态经营的电商,股价从二六○日圆涨到三一六○日圆,市值达八○六七亿日圆,本益比达八十七.七倍。此外,以经营洗车机械、物流搬运机械及无人搬运车为主的DAIFUKU(大福株式会社),市值也冲到七四六四亿日圆。

这些年,我们熟悉的日本企业,像索尼(SONY)股价频创新高,它最惨时,股价剩下七八五日圆,看似没有明天的日本老牌IT大厂,在面板、手机都失利的情况下,如今靠着游戏机及光学元件东山再起,最近股价大涨到六九七三日圆,今年第一季(二○一八年四至六月)营业利益达二九六亿日圆,预估一八年全年营业利益可达七三五○亿日圆,脱胎换骨力道惊人。

近几年,日本企业掌握重要电子元件,像矽晶圆的信越、胜高(SUMCO),或被动元件的村田制作所(Murata)、Kyocera(京瓷)、TDK(东电化)都保持高度竞争力,日本工业四.○的安川、FANUC(发那科)、TMK到NDS,股价相当亮眼,即使是放眼世界的优衣库(UNIQLO),或日本酱油霸主龟甲万,最近股价也令人惊艳。

日本休养生息三十年,现在正从谷底爬升,如果以投资逢低布局的角度来看,日本再起的契机,值得大家留意。(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 审校 杨淑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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